郴目

在虚情假意上筑梦

《亲密爱人》

天哪是我梦寐以求的all丁!

鈴蘭宇宙。:

朱正廷/黄明昊/毕雯珺x丁泽仁。


别骂了谢谢啊,是4P,不能看真别看。


BGM:漩涡




挂了记得私信

非正式点梗/站内文章汇总

舞动青春:

大家好,偶然发现我竟然也有好多个粉(老)丝(师)了,真是受宠若惊,给大家感恩笔芯!一开始开这个号也就是想助攻一下辰仁之美的tag让它破千(我觉得这个tag名字就很好听),做的都是些抛砖引玉刷tag的事情,所以真的很感谢每一位给我红心蓝手特别是评论的朋友们,大恩不言谢(抱拳)


顺便在这里表白所有产出的老师,我每天打开Lof能收获快乐都是多亏各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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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一下,努力到无能为力为止🍬


只要活得够久,就一定能等来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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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条件的话,欢迎大噶一起来辰仁之美only的企鹅群814500258分享快乐ღ( ´・ᴗ・` )




到小丁生日之前大概都会接受点梗,不过因为写作比较随心,所以也不敢做什么保证……不过评论都会看都会回的(尽量)





附一个文章目录


大厂限定


半兽人/PPAP时期:你知道营业两个字怎么写吗


(1-2)(3)(4)(5)(6)(7)


双截棍时期:正月初二


(上)(中)(下)


Dream时期:读心术


24K Magic Remix Havana时期:你知道直男两个字怎么写吗




架空


往事别再提





台风过境-贾丁/富贵仁者 短篇完结

神仙写文

下次再聊:


*一个很简单的故事结果写长了 一万多字


*小贾虽是温州人但在杭州长大


*插叙+倒叙


C1


 


“据中央气象台消息,今晨8时今年第10号台风“安比”位于浙江省象山县东南方向大约1160公里,21日早晨进入东海东南部,强度继续加强,最强可达强热带风暴级或台风级,将于21日夜间到22日早晨在浙江温岭到江苏启东一带沿海登陆。为此,上海市气象局已启动台风Ⅳ级应急响应……”


 


 


是什么?


 


黄新淳说:是台风。


 


所以我们才坐高铁?黄明昊本没注意黄新淳这莫名其妙的一大段说辞,得到最后一句结论后才后知后觉想到前不久经纪人所通知他们的回程消息。他从床上打了个滚儿,却不小心直接滚到地上,发出“哎呦”一声痛呼。


你干嘛呢。黄新淳问。


黄明昊没说话,站起身子跑到窗户前面儿向下看。整个街道像粘着一层雾,就连街角的LED灯光都是灰蒙蒙的透过来。他把视线调高,除去林立高楼,乌云压城的样子像极了他儿时记忆里每一个台风季节里的杭州城。


 


我看看——他跪在地板上,胳膊撑在窗台上:是真的要下雨了。


下雨怎么了。黄新淳问:没见过下雨啊?黄明昊撅着嘴答非所问:我心情不好。


哎呦,还心情不好。嘴上这么说,暖男黄新淳人设还是没崩,捏着杯子给黄明昊去倒了杯水。黄明昊不喝水,他想喝碳酸饮料,又冲到冰箱前把一罐冰凉的可乐灌下肚。


你悠着点啊。黄新淳说:别这么贪凉,泽仁昨晚回来后喝了两瓶,今早就胃痛了。


我知道!黄明昊飞快抢答,又觉得自己好像太激动了:呃!看见丞丞在群里说了。


那你还吃凉吃的这么猛?黄新淳自己把水给喝了:刚刚经纪人去买药了,晚上还要坐高铁,估计有他受的。黄明昊就:啊……黄新淳低头帮他拿桌上的隐形眼镜盒:啊什么,东西都拿好了吧一会经纪人得来叫你了。黄明昊忙不迭点头:拿好了拿好了,新淳你不再睡会儿啊?


不睡了。黄新淳说:我也收拾收拾。


 


黄明昊拎着行李跟在经纪人后面儿。他今天要去长沙,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中间看到群里范丞丞问助理姐姐有没有治胃痛的药,泽仁胃不舒服。


按照原先性子他肯定要冲过去看看热闹的,今天却临走了都没去瞧一眼。但是心里挂着,总也放不下心离开。最终还是跟经纪人报备了一声,快步走到丁泽仁房间敲敲门。


你好点没啊?


黄明昊两手空空,手足无措的站在丁泽仁床旁边。丁泽仁正仰面躺着,见黄明昊来了想坐起来,被旁边范丞丞劝阻:哎呦你可躺下吧!


我吃药了。丁泽仁只得又躺好:你要走啦?


嗯。


人模人样的。范丞丞说:那正好,我去给泽仁倒杯热水。


你不再睡一会儿啊?范丞丞走之后,黄明昊又凑近了些:还早呢。


睡不着。丁泽仁唉声叹气,整张脸被罩进清晨的浓雾里。窗帘只透了一点点的光,黄明昊看不清丁泽仁的脸,却也觉得安全。毕竟他也不知道要做出什么神色——能来看他自然是喜悦的,可是见到人可怜巴巴的猫在被子里又觉得心头揪着,总也笑不出来。


 


 


还疼吗?


……有点,嗨,没事。丁泽仁说:昨晚喝雪碧喝多了。


怎么不开空调啊?


我肚子很凉,开了空调更不舒服。过了一会儿,丁泽仁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过来:就是丞丞惨一点,估计热得够呛,一会儿我把他轰你跟新淳房间里睡会儿去。


外面下雨了,台风天。黄明昊想起刚刚从窗户里面看到的上海景象:估计也挺凉的,你晚上出门多穿点。


三伏天能穿什么啊……丁泽仁被子里窸窸窣窣的,好像转了个身:知道了。


那我走了。黄明昊尴尴尬尬的,他本想等到范丞丞回来自己再走,经纪人却忍不住过来敲门催促:


好了吗?


我就出来了!黄明昊回头招呼一声,他本想说句什么再走,抓耳挠腮居然一句客套话都说不出来。丁泽仁睁开眼睛看他:怎么还不走啊?


黄明昊本来有点急,听丁泽仁这样的话以为是在赶自己。他有了点情绪,却还是闷头说了一声:那你好好休息。也没听见丁泽仁回复便快步冲出门去,正好碰上端着水杯回来的范丞丞。但他也没顾得上说话,提起走廊里的双肩包跟着经纪人匆匆离开。黄明昊一出门便踏进路边水洼,球鞋上沾了脏污。他借了湿巾擦拭,又试图着扬出一张笑脸来面对不一会儿高铁站的粉丝。


 


 


网络小说读到一半,黑衣少侠已经三个晚上没有来城外老树下陪主人公说话。黄明昊用手指挠着下巴,心里也揪着似的。经纪人提醒他下车,他才恋恋不舍的按下返回按钮。


 


C2


生存战结束后黄明昊要兼顾两边行程,虽然辛苦忙碌但也相当充实。通告繁忙时候他便觉得自己疏忽了与同公司队友的联系,导致他一旦合流就上蹿下跳个没完。毕雯珺这边儿吵烦了说真的要睡觉了不玩游戏了,黄明昊却还赖在这边宿舍:不玩就算……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睛又瞄向毕雯珺隔壁床上正在快乐海贼的丁泽仁:泽仁,你看动画片呢?


 


他们之间不用讲究那些所谓的长幼尊卑,这就说明黄明昊连哥都不用叫,直接称呼丁泽仁大名。丁泽仁吃着薯片咔嚓咔嚓:嗯,珺哥你们不玩啦?


 


可是即使不在韩国,丁泽仁还是要称呼比自己年长的兄弟们为“哥哥“。搞的每次黄明昊跟丁泽仁在一块儿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像以下犯上似的——叫”哥“好像又会显得亲近,加上丁泽仁算得上好说话。有时候黄明昊会借助身高优势威胁他:叫我昊哥。丁泽仁眨眨眼,伸手去推搡他:你怎么没正格的——


——但是丁泽仁发微博还是会叫自己昊哥。黄明昊想,好像是比“明昊“一词亲近吧……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他更艳羡的其实是丁泽仁会给别人起外号这样特殊的亲近感——比如李权哲,泽仁喜欢叫他,皮皮鼠。


怎么也不给我起个外号?黄明昊想的还挺郁闷,跳到丁泽仁床上去:泽仁,吃鸡吗?


不吃。丁泽仁说:我还没看完这一集。


黄明昊伸手去拿丁泽仁手边儿的薯片,丁泽仁聚精会神盯着屏幕:你还吃吗,我那边还有几包。他还没说话,毕雯珺就站起来:饿了。


丁泽仁忽然变出一只火腿出来递给毕雯珺,毕雯珺一边哀叹:刷了牙了。一边伸手去拿。黄明昊蹭过去问:还有吗?


有。丁泽仁也变出来一枚给他:你还不睡啊,明天不是要去长沙。


还早呢。黄明昊手脚麻利的截开火腿包装:你带好防晒没?


丁泽仁一听这个沉默了,他上次从长沙回来后的确黑了几个度。虽然他曾一度得意自己健康肤色,但是公司还是痛心疾首让这两人好好注意防晒。


带了……丁泽仁把海贼王给关了,好像又想起什么东西没拿似的,快速从床上跳下来翻行李。黄明昊见他怎么又跑了,无聊的坐在丁泽仁床上看自己下载好的武侠小说。丁泽仁都收拾得差不多,一抬眼看黄明昊还没走:你都收拾好了?黄明昊摆摆手:回去再收拾。


懒死你。丁泽仁终于把箱子给扣上。他正低头收拾着呢,结果身上一沉是黄明昊给扑上来了:你说什么?


你怎么欺负人还带缓冲的啊?丁泽仁被他胳膊卡住脖子,动弹不得:催促你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呢,我这可比正廷哥温柔多了吧?黄明昊心想也是,就是气丁泽仁这边半天都不理他。他稍稍卸了力气,就被丁泽仁反锢住手倒在后面床上。毕雯珺刷完牙回来看两人纠缠在一块儿,摇着头说:还闹呢,都快几点了还闹,你俩不早起了啊?


丁泽仁虽然力气不小,但因为体型原因又处于下风,黄明昊直接骑在自己身上,丁泽仁只能求饶:兄弟,不闹了。黄明昊体格也就跟丁泽仁半斤八两,这一下也气喘吁吁。两人休息一会儿,黄明昊低头,忽然跟人对望。丁泽仁的瓜皮刘海儿乱七八糟,又被自己握着手腕。黄明昊忽然就一个脸红,赶紧从他身上跳下来。


丁泽仁也忽然不吱声了。


黄明昊说:我睡觉去了。然后就飞快逃窜,丁泽仁也刚反应过来似的:睡睡睡睡睡去!黄明昊走到门口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又往里面看了一眼。不过对于后几天他还是期待更甚,自然欢天喜地的躺上床迅速入睡。自己跟丁泽仁所要录制的网综挺辛苦,一天下来都被热的头昏脑胀还腰酸背痛。黄明昊洗了个澡瘫在床上纹丝不动看小说,书中少侠英姿飒爽救下男主,看的黄明昊心中激荡。正巧丁泽仁洗了澡出来,问黄明昊在干嘛,黄明昊说:我在看武侠小说。丁泽仁“嚯”了一声:金庸还是古龙?黄明昊答非所问:泽仁,你以后去接古装戏吧,演惩恶扬善的大侠!


零二年的小孩有些中二无可厚非,关键是大他三岁的哥哥也是个热情人。果然丁泽仁非常受用,也跟着激荡一阵:啊……有机会就好了。黄明昊说怎么会没有机会呢,肯定会有机会的,我相信你。他没有说的特别真诚,丁泽仁却非常感激的:谢谢你老贾。


黄明昊:……老贾?


 


 


丁泽仁熄了灯躺去床上睡了,黄明昊却睡不太着。口头安慰说得轻巧,加上他刚刚的确没有付诸真心。可惜丁泽仁的确好骗,临睡前还给自己投来感激目光。他当时在大厂被淘汰时虽没露出什么遗憾神色,但骄傲如他,黄明昊知道他肯定心里不好受。现在终于出道,还拿下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网综资源,这几日即使劳累也总是看见他精力充沛,估计他的泽仁哥哥,此刻也是非常想证明自己能力的吧。前两天自己微博发了两人舞蹈视频,他还有偷偷看到丁泽仁皱着眉头,仔细翻阅评论中有无夸赞他舞蹈的评论呢——活的太认真的人生到底是什么体验啊,即使黄明昊也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了,可是看到丁泽仁,他还是由衷敬佩又崇拜……


……


 


……和喜欢。


 


……


哎。黄明昊又把脸埋进被子里去了。丁泽仁床上忽然传来窸窣声,像是后者在翻身。黄明昊忽然听到小小一声叹气,小心翼翼询问:


泽仁?


你也还没睡?丁泽仁说:你怎么还不睡啊?


你不也没睡。黄明昊问。


我不困。丁泽仁就坐起身子:你赶紧睡吧。


是不是挺说明天要带咱俩去吃火锅所以你激动的睡不着?黄明昊打趣一句。


嗯。丁泽仁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别人似的——明明屋里也没有人在:快睡吧,明天还有录制呢。


……嗯。黄明昊只得翻个身,丁泽仁这两句说的他很舒服:那我睡了。


 


他们住在节目录制场地附近的郊区,这儿不似城市繁华热闹,静谧窗外只有蝉声传进来。黄明昊睡不着,他睁了一会儿眼,直到眼睛适应黑暗后才看到坐在对面床上的丁泽仁。其实后者在空调屋中绞着被子,好像是正抱着膝盖。被窗外月亮一照,还有种脆弱兮兮的孤独感。


在想什么呢?黄明昊想:……不知道我能不能知晓,能帮忙分担吗,即使前两种设想太强人所难,那么——


 


你又失眠了吗?


 


嗯。丁泽仁明显惊诧了一下:你还睡不着啊,是我影响你吗?


 


不是……黄明昊急急的回答,声音穿过月亮:是……


 


……。


 


 


……呃呃呃呃……丁泽仁先无措了:嗯,啊啊?你说什么?


 


 


……既然你睡不着,那我也不睡觉。黄明昊干脆也厚起脸皮来:我们来想想明天吃火锅时要点些什么菜吧!


丁泽仁:……


丁泽仁无语道:饿死了!


 


我带了零食。


算了刷牙了。丁泽仁叹了口气:其实我没事,我在想旺财。


哦。黄明昊说:我们明天吃鸳鸯锅吧。


你不要重辣?


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丁泽仁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声音都黏糊起来,明显是有了困意:……快睡吧。


……嗯。


 


我没事。


嗯。


……


 


待丁泽仁响起轻微鼾声,黄明昊这边却愈发清醒,可能是月光太亮让人无法安眠,加上黄明昊的眼罩正放在电视旁边的矮几上。


 


 


他倒是很开心自己牺牲睡眠做了一次丁泽仁的安眠药,即使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跟丁泽仁去吃火锅。拍小视频发微博是黄明昊提议的,视频内容也是黄明昊想的。只是黄明昊没想到丁泽仁真的把青椒咬了大半个在嘴里咀嚼,果然摄像头一放下丁泽仁眼圈都红了。


好辣啊!后者也来观看黄明昊情况,结果发现他只是咬了一小口:哇你咬的太少了吧!


 


谁说要咬那么多啊!


不是要……青椒……挑战吗?丁泽仁辣的语不成句,还要较真,黄明昊又给他倒了杯水,让他赶紧喝了。不能吃辣还逞强,天知道丁泽仁真的咬了那么一大口啊!黄明昊又觉得好笑了,咯咯咯的笑出声:好吧,下次我说清楚。


哪来的下次!丁泽仁喝水咕嘟咕嘟,他辣的脸潮红,眼睛里真的有眼泪流出来。黄明昊心口一紧,垮了脸色去拿抽纸,笨手笨脚的去给丁泽仁抹脸——可是丁泽仁还辣的张着舌头哈气呢。


 


哎。黄明昊忽然认起错来:下次真的不能吃了。


丁泽仁一本正经:嗯。黄明昊觉得气氛严肃,又拍他一掌:下次不能吃辣就别吃了!


你骗我还打我!丁泽仁现在无力还手,用手轻轻揉自己肩膀。转头看黄明昊露出认真神色,愣了半晌又把视线挪开。餐馆的暖灯照的他眼下方的皮肤一片儿红晕,却还要蹭上来锤黄明昊的肩膀:


知道了,知道了,急什么,急什么。


 


 


 


是不该着急的。黄明昊想,不然也不会出现此等尴尬局面了。不应该借吃鸡名义与李权哲交换了位置,也不应该在丁泽仁贴上来的时候给出奇怪反应。可能是上海场顺利结束后大脑太过兴奋,小孩儿心性本不必配合,更不用在我说“那个贴下巴游戏真难受”后忽然扳过我的脸贴过来。


 


不是很抗拒吗?反正车厢内闹闹腾腾,李权哲在前座大声跟黄新淳讲着什么,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唱歌,见面会结束后的状态就是如此,偶尔僭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反正是泽仁故意的,他借着跟我的熟稔关系就作势要把下巴贴过来膈应我,否则我也不会受到刺激,顺着满心妒火迎上去——不是开玩笑吗,丁泽仁的下唇很软,黄明昊有蹭到一点点他下巴的皮肤,又着急的覆上丁泽仁的嘴。


 


车厢里没人说话,大家都在沉睡。黄明昊看见黑色玻璃外面的满空星辰,丁泽仁屈着手在推他,可是却没有什么劲儿。接吻是美妙感觉,他肯定也没来得及反应吧。可是我应当在回神之前把刚刚大脑中的重设剧情全部恢复原样——丁泽仁从来不似李权哲那样调皮,也从来不会做出类似勾引的匪夷所思之事。大家都在沉睡,他也在沉睡。


 


是我想尝试游戏甜味。黄明昊想:只是我想吻他。从前几天的酒店玩闹开始,从泰国场传球游戏开始,从见到丁泽仁跟范丞丞的下巴紧密贴合在一起开始——那些所有迷乱场景从今天起第一次正式实现,从他披着月光失眠开始。


 


 


“……我想陪你失眠。”


 


那天黄明昊对着黑暗中丁泽仁的方向开口,声音穿过月亮。


“所以……


不要再装没听到了哥哥。你看,你现在不就已经醒了吗?我完完全全没有想要戏弄你的意思,请再多给我些回应吧。”


 


黄明昊蹭过去,像平常的每一次见面会结束后的例常拥抱。丁泽仁身体僵直,他抗拒似的往旁边靠了靠,又认栽似的保持安静状态。


……明昊。他听见丁泽仁小声说:不要把他们吵醒。


 


……别,真的。丁泽仁又把眼睛闭上:


 


 


……先别……别这样。


 


 


 


C3


虽是同公司人,可黄明昊跟丁泽仁的缘分也只体现在第三次公演和导师公演中。黄明昊看网上留言写着“求仁得仁”,一边跑过去给丁泽仁看最新表情包。他借了专业扒舞人的专属平板偷偷上会儿网,正指着丁泽仁紧抓头发的一张图片哈哈大笑。丁泽仁看着平板,相当疑惑的发出一声:啊?


 


那时候临近第三次排名发表录制,丁泽仁表面上虽然忙着练舞,但却还是忧心忡忡个不停。即使两人并非同一寝室,可黄明昊也能看出来。果不其然丁泽仁刚在练习室角落跟周彦辰偷偷谈着什么,现在被黄明昊这忽然的一下吓得够呛。导师要过生日隔壁打算排女团舞,黄明昊借了范丞丞的假发过来玩儿。


好看吗?黄明昊把假发乱七八糟的套在自己头上,朱星杰晃荡过来说果然挺美貌,周彦辰起哄说自己也想戴戴。


丁泽仁这才反应过来,先是哈哈嘲笑然后又玩起人的头发来。黄明昊一看丁泽仁饶有兴趣样子,作势摘下假发往丁泽仁头上套。丁泽仁宁死不从:我不戴!假发套子在丁泽仁的脸上乱七八糟,周彦辰觊觎已久,拿着假发套自拍去了。丁泽仁又跟黄明昊厮打起来,因为黄明昊说既然不戴就在你头上扎个辫子,你看杰哥他们都扎了。


我不要扎辫子!他有时觉得刘海儿扎眼也会用发圈扎起来,可是这种群众公然女化行为他受不了。丁泽仁手脚并用,最后还是屈服在头顶扎了个小的。黄明昊觉得好玩,一直去揪人头发,丁泽仁正在穿外套打算跟队友一起去全时:别揪了!


正巧范丞丞过来拿假发,等黄明昊缓过神来时丁泽仁已经走了。廊坊飘了一点雪,几个人回来的时候明显在外面打了场雪仗,丁泽仁缩着脖子走进暖气屋,睫毛上还挂着水。黄明昊问外面雪下得大吗,丁泽仁还懵着,又被黄明昊扯了头上的小辫子。


 


哎呀!丁泽仁回过头怒视他:怪不得以前上学的时候女生都不让拽辫子。


黄明昊不依不饶,丁泽仁才回答:不下了,都没多少积雪了。你没下楼?黄明昊说下了……就是问问。他没话找话说罢了,丁泽仁“哦”了一声,又转过身去跟周彦辰说话。他们又练习到深更半夜,临走时候丁泽仁才算落单。他来找黄明昊借面膜:珺哥那里没有,我去你宿舍找正廷哥借。


两人便一同去到黄明昊宿舍,宿舍灯一开黄明昊才看清丁泽仁满脸疲倦之色,拿几张面膜在手里往自己宿舍走。他刚刚跟黄明昊说又快录制想要稍微护一下肤,黄明昊低头往丁泽仁脸上看:状态是不怎么好。


老了,不抵你们年轻人。


你这样还老,那秦奋哥不哭给你看。黄明昊看他双眼充血,又拍拍他:你回去就睡觉。丁泽仁支吾了下,又点点头:知道了。他在倦态时候便显得顺从,长长的刘海儿快也要遮住眼睛,又长辈似的命令他:你也赶紧睡,别大半夜又过来找吃的。


反正你老是看海贼雯珺又喜欢半夜悠悠球……黄明昊支吾着:知道了,这几天都不会去了。那你赶紧睡!丁泽仁一边扒掉外套的半个肩膀一边往自己宿舍走:知道了,你也睡睡睡睡睡。


 


黄明昊拿了小零食吃,被早就回到宿舍的朱正廷勒令睡觉。黄明昊把包装袋扔到桌上,老老实实去卫生间刷了牙。他想起刚刚丁泽仁背影,那时的丁泽仁还算清瘦,小小一个钻进他轻手轻脚开启的门缝里。丁泽仁今天明明心情不佳,却又只肯跟彦辰哥商量……以前同在一个公司有什么厉害的,我还是泽仁来乐华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呢!黄明昊早就满心郁结,牙也刷的迅速。凌晨时分大厂男孩儿们的宿舍走廊还很热闹,即使时针已经踏过两点,范丞丞还在下面哼歌儿。朱正廷踹他一脚说你赶紧给我睡觉,黄明昊又一个鲤鱼打挺说我想吃泡面。


宿舍没泡面了。范丞丞老实道:我刚才回来还想吃呢,没了。


大半夜别吃了,对消化不好。朱正廷说:赶紧睡吧,我关灯了。


我去看看泽仁寝室有没有。黄明昊从床上跳下来。朱正廷还没来得及逮住他,他就已经拉开门逃出去了,鞋子都没穿。


他想到迫在眉睫的顺位发表,忐忑的无法真正入睡。丁泽仁宿舍已经关灯了,是丁泽仁来给他开的门。他明显刚从床上下来,头发还是翘起来的。在见到黄明昊的瞬间还是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要吃什么,我给你拿。珺哥和权哲都已经睡了。


 


你怎么没睡。黄明昊说:你又失眠啦?


 


一会就睡着了。丁泽仁说:要吃什么啊?


 


泡面。黄明昊甜甜干燥下唇:还有吗?


丁泽仁蹑手蹑脚的去给黄明昊找杯面。黄明昊靠着墙等,看到丁泽仁拿了东西又返回。


大半夜还吃这个?


饿了。


以后别给我扎辫子了,我今天被彦辰哥揪头发了也。可是他高我抓不到他的。


你今天都在跟彦辰哥说什么啊?


 


说什么?丁泽仁抬着眼睛问:这不是快录顺位了吗,我俩在说万一被淘汰的话如何调整心态。


所以你俩现在就开始调整呀。黄明昊个子高,胳膊撑在墙上附身看着丁泽仁:……好吧。


嗯。丁泽仁嘴上应着,却没有要关门的意思:你还不回去?


 


泽仁。


嗯?


 


无论结果如何,你在我心中都是舞蹈跳的最好的人。黄明昊忽然站直身体。然后还自我感动似的,伸出双手鼓了鼓掌。


噗!丁泽仁没憋住:说啥呢?


你懂就行了!黄明昊又恢复之前神态:你赶紧睡觉吧,别耗着了。


我没懂。丁泽仁摆出一副认真求知的严肃表情来。


你……黄明昊也笑出来了,他一笑就露出一排牙齿,眼睛弯的跟新月似的:泽仁哥,要好好睡觉。


他知道丁泽仁易失眠的毛病,并且从进厂之后还愈演愈烈。这让他想起刚进公司时候的丁泽仁,面对自己总是有些严肃拘谨,晚上睡不着就偷偷坐起来,迎着透光的窗帘发愣。鬼知道他当时是在回忆之前的练习经历还是对眼下的环境又有了什么其他想法……至少在黄明昊的视角看过去,那个背影怪异又矫情,还有点点可怜,跟丁泽仁平日形象相悖。


但换做今日心境来看当时的丁泽仁,黄明昊又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他想到那时候的丁泽仁,又把即将到来的顺位发表与之联想到一起——老毕已经控诉很多遍泽仁大半夜不睡觉起来翻安眠药吃。


不要太辛苦了。黄明昊想:如果真的很辛苦,能不能也跟我交流交流啊……比如调整心态什么的,我也可以陪你调整啊。


 


……我真的走了,你睡觉吧。


 


黄明昊伸出手摸了摸丁泽仁的刘海儿,又在自己脸红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着杯面转身离开。他知道丁泽仁的宿舍门一直没有关,他的哥哥有的时候反射弧太长,估计还要反应个一时半会儿的。


……只是手里好不容易借来的杯面还是被范丞丞吃了,哎。


 


C4


 


黄明昊发了之前自己录的丁泽仁跳舞视频给他。


公司让他俩编辑一下微博故事,黄明昊打开手机翻找素材。里面除了自己自拍和乱七八糟队友照片之外没啥可以发的。那个跳舞视频还是自己趁丁泽仁不注意时拍的,发给丁泽仁不过也是闲得无聊找他一下罢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回复呢。毕竟上次在车内偷偷亲他被发现后两人之间交流就一直挺尴尬,黄明昊敲着手指捏着手机等了半天,丁泽仁都没回信。


估计在忙呢,之前问了句身体如何了也只是发“没事了”冷冰冰的三字回复。黄明昊挠了挠右边脸颊,又打开阅读软件看小说。可他心烦意乱看不下去,最后还是去翻旧相册了。


 


他翻到一张三人合照,是自己、戴着圆眼镜的泽仁、还有新淳一起拍的。那时候丁泽仁刚来公司,众人听闻是个舞蹈能人,当时对他还议论纷纷。有练习生说自己远远看了,新人收拾的人模人样,双目炯炯有神,长得挺凶估计是个不好惹的。老师让黄明昊领他去宿舍,丁泽仁坐在练习室旁边的办公室里向外张望。他是第二次来,这次带了书包和行李。不仅没有其他人说的面相凶狠,反而头发柔顺搭在额前,鼻梁前面架了一副圆眼镜儿,一副乖巧样子。见黄明昊一来愣了一下,直到黄明昊本人走进才动了动嘴唇说:


 


……哥哥。


 


黄明昊:……你好。


 


丁泽仁用的是标准韩语。黄明昊赶紧摆明自己中国人身份,丁泽仁这才了解,又鞠躬道:哥哥好。黄明昊慌张摆手说你先别急着叫我哥哥啊,在韩国最麻烦的就是要理顺年龄长幼,一分钟过后丁泽仁才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眼下小孩小孩小他好几岁,只是骨骼生的高大,像是个大人。


 


丁泽仁推了推自己鼻梁眼镜,背着包跟在黄明昊后面儿。他那时沉默,戴眼镜的样子像个呆瓜,黄明昊当时觉得面善,便告诉他如果有需要的可以来找自己。他那时已经有几个中韩朋友,在公司也算吃得开,主动罩新人这种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做。丁泽仁当时捏着手机,张着嘴巴“啊”了一声,紧接着又鞠了一躬: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兄弟。


黄明昊的笑容僵在脸上:……小什么……?


 


丁泽仁不愧在韩国呆过几年,礼仪方面做的几乎滴水不漏。黄明昊当时被客套的有些烦,不久后换到同个寝室后发现他对谁都这样,也不像是装模作样,甚至真诚的过份,还挺热心肠的。两人稍稍熟了些后一起在练习室练舞,练习室中人多,当时的毕雯珺和黄新淳还挺头疼跳舞的,丁泽仁就主动去帮忙了,导致两位东北同胞连番赞赏,说丁泽仁人美心善,惹得丁泽仁大手一挥豪情万丈道:没有的事儿,舞蹈上有困难记得找我!


男孩之间混熟是件挺快的事儿。丁泽仁跳舞好又热心,也很快跟黄明昊的朋友圈打熟。公司难得的放假期间几人还策划着去南山塔扣锁。最后因为下大雨没去成,黄明昊闷在宿舍里叹气,说首尔的雨季怎么也刮这么大风,出门好吓人,像杭州的台风天。丁泽仁说自己自小在北方长大,从未见过台风:我们倒是一直羡慕台风假。黄明昊反唇相讥:我们也羡慕你们雾霾假。


丁泽仁就“切”,黄明昊也切。朱正廷不知道他们切个什么劲儿,只是在心痛计划好的南山塔一日游泡汤,又不知什么时候还有这种机会。黄明昊撑着胳膊往窗外,看到窗外植物绿意盈盈,深灰色的干净街道偶尔踏过行人,手上的伞被狂风吹成一个碗。


“哈哈哈。”是丁泽仁在笑。


他也在看窗外,又问黄明昊:台风应该比这个要厉害多了吧。


 


丁泽仁垂着眼睛,侧脸看过去眼睫毛像把小蒲扇,沾着雨水连眨眼速度都变的很慢。那副眼镜儿还架在丁泽仁鼻梁上,倒是把人显得乖巧无比。再一转头对着黄明昊诧异开口:你看我做什么。眼睛里的痣看的好清晰,黄明昊凑上去,恶作剧似的把人的眼镜儿摘掉了。丁泽仁一下子看不清东西,眼睛就虚起来。他伸出手去抓,谁知眼镜儿被黄明昊抬手放去朱正廷床上了。丁泽仁虚无的抓了几下什么都抓不到,黄明昊却离得越来越近,他说:泽仁,你眼睛里面是有颗痣吗?


丁泽仁后背都快靠在身后柜子上,就顺便给他扒拉了一下眼皮:是啊,你才知道。黄明昊哪里是才知道,取人眼镜儿逗他罢了。他随口胡诌的一套说辞,又借观察之名将脸离人鼻尖儿近,丁泽仁眼睛越睁越大,连嘴角都张开了。他马上就要从椅子上掉下去,黄明昊还得寸进尺呢:痣怎么长在眼睛里?


我怎么知道!丁泽仁锤他,黄明昊去按他的手。两人又扭成一团,床上的朱正廷见怪不惊:别闹了。


 


窗外狂风暴雨,雨水把丁泽仁耳尖都给染红。黄明昊拉着他手腕,说:想感受台风就来杭州,我免费请你看。丁泽仁抓住弟弟羸弱手腕:谁要特意去杭州看台风啊?黄明昊力气没他大,疼的扭曲了脸,又看不惯丁泽仁逐渐露出得意笑脸。可是哥哥眼睛沾了水似的透亮,那颗特别的痣衬得眼神温和,黄明昊想到在雨中狂奔的自己,冰冷雨水浇不灭他燥热身体。他在某个瞬间忽然变得溃不成军。


 


结局是他失去力气,被丁泽仁反推在桌上。丁泽仁还站起来手舞足蹈,留下情窦初开的黄明昊独自陷入贤者时间。


 


现在想想,他应该从那时就察觉不对。吻不是莫名其妙,他也好像认为已经到了一个成熟时机。但精明温州人还是算错,窗外风吹雨打,他身上滴雨未沾,却逐渐被水淋了个透心凉。


 


怎么还不回我消息……黄明昊想。


手机忽然有电话打来,黄明昊趴在酒店的床上。他一开始没看清是谁,电话就忽地挂断。他盯着手机屏幕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刚刚的来电是丁泽仁。


黄明昊愣了一会儿,想等丁泽仁主动拨回来。直到他捏着手机逐渐困倦,自己手机才又幽幽响起。


丁泽仁说:那我也发微博故事了。


等等!黄明昊疑惑道:你发什么啊?


你不是发个视频给我,刚才公司也有人联系我了。丁泽仁说:我也拍了。


你什么时候拍的啊?


你拍我我就拍了你呗,不过不是拍你跳舞,拍了你健身。


公司让你拍的啊?黄明昊有点生气:你什么时候拍了我我都不知道。


你拍我不还当我还不知道呢吗!反正我都看见了。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丁泽仁声音又小下来:挂了!


 


黄明昊拿着手机气死了,丁泽仁又依着公司办事儿,看来这次又要被糊弄过去。


黄明昊发了微博故事,一刷微博丁泽仁也发了。他们明天要在杭州见面,虽然丁泽仁也不是第一次来杭州了,可跟黄明昊是第一次在杭州进行工作。黄明昊本来就紧张兮兮的,根本无法静下心去考虑丁泽仁的话是什么意思。等他察觉到不对居然已经凌晨一两点,丁泽仁都佩服温州人的反射弧了。


 


黄明昊:哪里不一样?


黄明昊:你不生气我亲你了?


丁泽仁:我本来就没有生气。


黄明昊:那你当时让我别这样


丁泽仁:…车里不是还有其他人吗兄弟


黄明昊:还叫我兄弟?


丁泽仁:老贾


黄明昊:滚


 


 
黄明昊又像往常一样,催促着丁泽仁赶紧睡了。那边说不吱声就不吱声,搞得黄明昊郁结,拿着手机沉闷半天。台风走了,至少江浙地区不再受影响。明天是带丁泽仁去逛逛西湖呢,还是先揪着他在酒店里把话问清楚呢?毕竟我亲他也不生气,又告诉我说跟公司无关。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我明确说过一声喜欢。


黄明昊打开手机刚想试探,比如发个积攒已久的土味情话看看丁泽仁反应如何。谁知丁泽仁与此同时又发来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黄明昊定睛一看,像是歌词。


 


丁泽仁:杭州美景盖世无双昂昂西湖岸an~


黄明昊:……


黄明昊:台风走了
黄明昊:明天你就能在杭州见到我
黄明昊:大声告诉我你开不开心!


丁泽仁发了个giao哥表情包过来,又把黄明昊给气懵了。他把手头上的武侠小说关闭,直截了当的发文字过去:你不生气我亲你,你到底是不是也喜欢我啊?


他发完这条消息忐忑不安,眼睛都快把手机盯穿。丁泽仁故意磨他似的,就是不回消息。黄明昊好伤心,以为自己又会错意。他刚看到小说中少侠即将归来桥段,总觉得自己像书中那个,日夜期盼着能与少侠再见一面的主人公。


谁知道丁泽仁又发来一条:


杭州美景盖世无双昂昂西湖岸an~


黄明昊:……


中间丁泽仁打了个电话来,被黄明昊睡了过去没接。黄明昊第二天看到丁泽仁发消息问:你不说过我不睡觉你也不睡觉,你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黄明昊激动打回去,又被睡梦中的丁泽仁愤慨挂掉。


哎。


小说中的少侠和主人公马上就会见到面的吧。黄明昊想。他决定明天再找人把话问清楚。反正不再是台风天气,再也不会有被污水弄脏的球鞋让我一整天都心烦意乱。


他好像看到丁泽仁也提着书包,站在梦的尽头对他招手。我不去杭州看台风,我要去杭州看你。他脸上架着那副熟悉的圆眼镜。


Fin

芒种时雨

神仙写文 我沉醉了

氢氧化物:

芒种时雨 [毕丁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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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避雷:完全私设,医院AU。有疾病设定。几乎没啥情节。


毕丁毕。没有什么明显攻受。完全无法忍受丁毕的玩家可能还是需要避雷。


比起故事更像是一个场景——所以半夜不要瞎jior听歌,容易开始速打。


OOC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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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种时的天尚且不算过热,近来常发的阵雨也不至好像洪水猛兽,却往往汇成淡灰色的一片,把住院楼圈成一座孤岛。医院地处在这座城市地势较低的位置,背靠的居民区已经很老旧了。灰色墙皮在潮湿空气里皲裂,与暗绿的爬山虎耳鬓厮磨纠缠在一起。整个街区过于暮气沉沉的平静,偶尔有轮椅轧过起伏不平的街道,才昭示着微弱的人的气息。


 


丁泽仁注意到那个看雨的少年已经大约一周了。他每天早晨撑着单边拐杖穿过住院楼大厅去取早餐的时候,都会看见那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脸朝着脏得斑斑点点的玻璃门。中午他出去院子里复健肌肉的时候,那人还是坐在那里。晚上他去医药房取药,和看班医生嘻嘻哈哈攀谈的时候,那人也还是坐在那里。好像时间是静止的一样。少年染着一头格外引人注目的灰发,是和这一片景象同样冷淡安静的颜色。不停歇的雨把玻璃门冲得一道一道,也冲散那人映在门上隐约不清的倒影,丁泽仁于是看不见少年的脸。但他有时候忍不住会想象那个一直背对他的人的眼睛,应该是像芒种时分的天气,湿漉漉,不焦躁,也不温凉。


 


丁泽仁长到十九岁了,固然脑瓜里总充满诸多年轻人的疑问,却并没有做过贸然搭讪这样突兀的事。对于林林总总怪异的人物他也见过不少,却没有哪个像看雨的少年那样让他好奇,甚至于在某天晚上很不协调地撞进了他的梦里。只不过梦里也仍旧是半个清瘦冷淡的背影,颇给他几分不好相处的感觉。


 


不懂就要问。丁泽仁的脑瓜通常是比较直的,并未觉得突然的发问实际上是颇为叨扰的一件事情。他一拐一拐地走上前去的时候仍然是雨天早晨,却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织成的网背后是模模糊糊的居民楼,灰的墙和绿的爬山虎融在一起。


 


“你好。”他开口说了一句,却突然卡住没有了下文。他不知道接下去该问什么,你在看什么,你叫什么名字,或者你多大了?——每一个却都显得不合时宜,他于是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直爽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嘿,你好啊。”对方却没有回复。


 


丁泽仁现在有点后悔了,他突然想,如果这个人根本不想理他呢?对方大可以头也不抬,或是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扫他一眼。哎,不过就是尴尬一下罢了嘛,他心里安慰自己,算了,没啥。


 


“嗯,你好啊。”


 


那人却回过头了。出乎意料的,是温温柔柔的音色,音调拉得长长,却是通透而含着笑意。染成灰色的微微卷曲的刘海盖着额头,眉眼笑得弯弯,他于是看不见少年的眼睛是不是如想象的一样湿润。那人的轮椅摇过来面对着他,他才发现那人原来很高,两条瘦瘦的长腿像是没地儿放似的,干脆搭在了轮椅的前面。楼里并不算太热,在下雨天更是有点儿发冷,那人却只穿了过于宽大的白T恤和到膝盖的卡其色短裤,露出清清爽爽的小腿。丁泽仁盯着看了一眼,却看不出肌肉萎缩的迹象,他忍不住有点疑惑了:“你的腿——”话刚出口又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礼貌,赶紧匆匆忙忙地道歉说对不起。


 


“没关系。”那人却还是温温柔柔地笑着,脑袋歪了歪,一头卷曲的灰发也跟着柔软地搭在额头上,他说:“我的腿没有生病,是这里——”


 


丁泽仁顺着他的手指看,细长的手指点了点颧骨的位置,那双眼睛此时也不再笑了,只是睁着,望着他。是他想的那样湿漉漉,温和平静,好像芒种的天气——却没有焦距。


 


 


++


 


“毕——雯——珺。”


 


冰凉的指尖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写着,弄得他手有点痒,忍不住就往回缩了缩。


 


好像女孩的名字。丁泽仁心里想着。对方却好像猜到他的想法似的,补上一句:“好多人说这名字像个女孩儿,可我倒是还喜欢。”说着嘴角微微地翘着,眼睛稍耷下来点,丁泽仁看见他的睫毛纤长湿润的一排,也好像女孩儿似的精致。丁泽仁一向嘴笨,偏偏思维又直,尚未反应过来就脱口而出:“你也挺漂亮的。”


 


我在说什么啊?话刚出口丁泽仁就被自己震惊到,一下子连道歉都忘记了,只是愣头愣脑不知道下一句接什么好。他平日其实也不是这样的,却偏偏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张嘴却老是讲错话,臊得恨不能时光倒流。毕雯珺却没生气,只不过安安静静地微笑着:“是么?”


 


早晨第一场阵雨这会儿停了,放晴的天空映得门口地面上的水痕都发亮。灰蒙蒙的积水漫过第一级台阶环抱着住院楼,突然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毕雯珺微微仰起头,脸迎着细碎阳光,眯着眼睛,好像被挠得很舒服的猫似的。丁泽仁望了他一眼,于是也转头去看玻璃门外,却没头没脑地想着,今天地面这么湿,是没法出去散步了。


 


“你不太爱讲话?”丁泽仁试探一样地,挺努力想打破有点尴尬的氛围。


 


“不太熟的话可能这么觉得吧,我和熟人话很多的,”毕雯珺慢悠悠地说着,身体往前探,细细长长的手指于是触到玻璃门上,像是感受着什么似的,“比如说和一起打球的朋友啦,和乐队成员啦——”


 


“你玩乐队啊?”丁泽仁忍不住冒出一句,转眼又觉得好像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毕雯珺染着挺特别的灰发,还真有几分小乐队主唱的味道。帅气的高挑的摇滚学长,丁泽仁心里偷偷想着,绑着发带,可能还涂着很酷的,一般人甚至驾驭不了的海蓝色眼影,清瘦修长的身体却被硬气的黑色武装,倒还挺酷的。


 


“对,说起来其实好笑,我是主唱和鼓手。”


 


“难道噼里啪啦敲完一通,鼓棒一扔又跳到前面去唱?”丁泽仁边想象着,开玩笑似的,“那真忙哈。”


 


毕雯珺抿着嘴想了想,才补上一句:“还真别说,这事儿我干过,我其实感觉还挺酷。”


 


那真是很酷了。丁泽仁忍不住发笑,细微的笑声却被毕雯珺捕捉到,于是也跟着轻轻地笑。是挺忙的,他边笑着说,可比坐在这儿天天听下雨忙多了。


 


那倒是。丁泽仁应着,我平时喜欢跳街舞,popping啊,什么的,现在却只能这样。他往自己的腿努了努嘴,却突然想起毕雯珺看不见,又补上一句:“我都快被肌肉复健烦死了。”


 


“我就猜到你会跳舞。”毕雯珺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怎么呢?”


 


“你来我旁边的时候,我感觉到热量了。”


太阳一样的,发着光的热量。


 


丁泽仁却没有听懂,只是疑惑地微微侧头。热量,他想着,大概是因为自己匆匆忙忙赶着去了趟药房的原因吧。他学着毕雯珺的样子,也伸出手,手指贴着玻璃窗。不同于晨时雨的阴冷,玻璃窗已经有点升温了,暖意传到凉的指尖,也是慢悠悠地。


 


 


++


 


 


听到丁泽仁那句有点别扭的“你好”的时候,毕雯珺其实是有些惊讶的,他并没有做好会有人上来搭话的准备。而搭话的人一句没头没脑乃至于有几分自来熟的“嘿,你好啊”,也让他愣了好几秒,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样答复才好。


 


毕雯珺一向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值得谁主动搭话的人,也一向不以为自己会是一个特别的人。他总觉得自己缺乏着一种什么特质,是应该像一团火光一样发热,甚至有时有爆发的危险的特质。而他却好像一直以来对什么都反应太过于默然,就像两个月前拿到手术通知单的时候一样。医生看着他,是严肃得很的表情:“成功率只有大概20%左右。”


 


“不成功的话会怎样呢?”他轻声地,耐心地问。


 


“失明的情况也是有的,但大概率不至于这样严重,我们认为最坏的情况是视力降低到近失明状态。但你不要灰心,即使是这个状态,后续治疗还是可以继续展开的。”


 


而他垂下眼睛,只是说:“哦,那麻烦您了。”


 


 


——“我叫丁泽仁,郑州人,天蝎座,生日在11月19号,我和你住一栋楼。”


 


毕雯珺有点想笑,怎么有这样上来噼噼啪啪就报一串儿信息的人呢?又不是搞相亲。他往声音的方向抬头,视线却是一片白茫茫的模糊,只隐隐约约看见一团灰色的影子,是像他每天望向窗外一样的死寂的灰,可他却无来由地听到那人声音里一股活泼泼的热,好像要拼命从灰色暗淡的茧壳儿里冲出来似的。


 


丁,泽,仁。他心里默念,舌尖轻轻碰到三次上颚,清脆得要溢出年少的能量来。他忍不住笑,怎么名字也是像这个人一样的干净爽快。


 


毕雯珺以为自己是不太会和人交谈的,每每谈话心里总是有几分忐忑,担心中途冷了场对方会不会尴尬。想着开口却越发不自然,两人一来二去的没说上几句,谈话好像悬在沉默的边缘似的,弄得他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丁泽仁却总是能没话找话一把把濒临断掉的聊天又救回来,毕雯珺被他这个才能给小小惊到了,忍不住夸了一声:“你真能聊。”


 


“一般一般,我谢谢你啊。”丁泽仁说俏皮话似的一句,蹦出点河南口音,毕雯珺听着弯弯嘴角,怕误会似的又补上:“我夸你呢。”


 


“所以谢谢你嘛。”丁泽仁又是一句,语气还调侃地加重了点儿。毕雯珺笑而不答,却偏头用脑门儿去接渗进来的阳光。芒种时的太阳不算太毒辣,是脸颊尚可以承受的暖度,隔过玻璃照在他额头上也是温温的。他的听觉在这两个月里变得格外的灵敏,于是轻易捕捉到身边人一下一下沉稳均匀的呼吸。那人说话时总像是怕他听不见似的,附身几乎要在他耳侧讲,有些湿热的气息于是扑在他耳畔,好像他还在高中的时候,每年夏季暴雨前的风。他的心跳突然没道理地快了一拍,赶紧掩饰一样地:“你的腿好了以后,还回去跳舞啊?”


 


“那是必须的。”丁泽仁答得斩钉截铁,“我也觉得会有点跟不上吧,少说是受了伤不是。但我感觉好好练肯定能回到原状的,我就不信断个腿还能咋的了——”毕雯珺听他满不在乎地一句断个腿,说得轻松得好像是仅仅擦破皮或者撞到桌角似的,忍不住想笑:“你可心态真好。”


 


“那可不,哎雯珺哥——我喊你哥成不,你比我大一年呢——你肯定也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去看你的乐队巡演啊。”


 


“还巡演呢。”他还是笑出声来了,学着丁泽仁的语气,“我谢谢你啊,真给我脸。”


 


 


++


 


 


六月初的天气总是变得好像毫无征兆。前一刻还亮堂堂的,这会儿却已经彻底暗下来了。铁灰色的云层厚厚地遮盖着刚刚还晴朗的天,隐隐的雷声也跟着滚动。毕雯珺感觉到雷声了,心里也大抵猜到了午时雨的来临。不同于晨时雨的淅沥,这次雷声却来得有些慑人,好像天空自己藏着点什么隐怒一样。低气压推着风往楼里倒灌,冷嗖嗖地吹过他裸露的小腿。毕雯珺没有动弹,他已经习惯这样午时的阴冷了。但身边人这时却开了口:“雯珺哥,要不我送你回房间去吧,现在气温降下来了。”


 


他其实没什么所谓,但想了想这天气其实不利于丁泽仁现在易受寒凉的腿,而他也不介意再多和丁泽仁聊会儿大天。他开口道:“你的腿,不方便吧,怎么送我呢?”


 


“这好办,你起来扶着我走,我一定给你带到。”声音是快要溢出来的自信。毕雯珺脑海里却是个小小孩儿,自豪地拍着胸脯说着就靠我了,这样有点儿好笑的场景。他忍不住勾起嘴角:“不好吧,万一摔了呢?”


 


“诶你不放心我啊?”丁泽仁声音突然有点受伤似的,“你不信我是不是?”


 


好啦不是的。毕雯珺轻轻地答,声音是哄小孩一样柔柔缓缓的,人也慢悠悠地摸着玻璃门起身。下一秒手就被丁泽仁拉过来,是用的不拄拐的左手。毕雯珺本以为丁泽仁的手会是热的,有点潮湿,像他的呼吸,却没想到是微微发凉,掌心也是坦坦荡荡的干燥。毕雯珺的手指贴着丁泽仁的,感觉到瘦瘦的分明的指节。他也没有料到丁泽仁会这么瘦,和他那辐射一样的能量有些不相符,那手不算大,牵着他却是充满力量。他突然莫名地有一秒的紧张,手心里沁出汗来,心脏也好像是被细微不可名状的电流刺激了一下,突然跳得又快又重。


 


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感觉到了,但那牵着他的手却也突然松了一秒。原本坦坦荡荡的干燥的手心这会儿也偷偷沁出了汗。两人潮湿的手心贴着,温度也微微有些发烫。他听见丁泽仁的呼吸也有点乱了,这多少让他心里莫名地稍微轻松了点。


 


你是几号房啊,丁泽仁问着,声音有点儿哑。他喉咙也开始发涩,一会儿挤出一句,301,你从那边电梯上去。对方于是爽爽朗朗的一声,好嘞,你可抓紧了啊,别摔了。


 


 


他笑,说,哎,那拜托你了啊。


 


 


++


 


 


毕雯珺的房间没有开灯,暗得很。隔壁床没有人住,于是不算小的空间里只放着他一人的生活用品,显得有些空。丁泽仁拐杖扔在一旁,人四仰八叉倚在隔壁床上,声音多少有点窃喜:“你看,我说了保证给你带到。”


 


“我谢谢你啊。”毕雯珺又学他,人也仰在床上。他的白T恤有点过于宽大了,仰着的时候松松垮垮露出半截锁骨,在暗暗的天光下被扫上一层柔和的阴影。丁泽仁一眼望过去看见那截精致的锁骨大喇喇地露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呼吸就有点发乱。


 


两人都不说话,房间的气息就有点怪异起来了。丁泽仁不知道什么词语才适合形容这种黏黏糊糊的奇异的空气,这样的空气却好像粉红色蒸汽波音乐里一样的破碎虚幻又不真实。他余光扫到墙角,仿佛想努力打破这空气似的,开口问:“诶,你的吉他吗?”


 


“对——”毕雯珺撑着床爬起来,声音也拉得长长的,“我没事干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唱唱歌。怎么,你要点歌?”


 


窗外的暴雨还没有开始下,乌云却是越发浓厚了,到处都涌动着压抑在爆发边缘的气息,气压也低得让人只想像鱼一样大口呼吸。毕雯珺坐起来去拿那把吉他,细细的手指拧着弦钮调声。大概是有几天没碰琴了,他的手突然把弦钮拧的太紧,指尖拂过张力过大的琴弦发出高亢的一声,把丁泽仁吓了一跳。毕雯珺从他呼吸声里听到,便抬头抱歉地冲他笑笑。


 


毕雯珺唱了Kiss Goodbye。声音清清亮亮好像冰在玻璃瓶里的汽水,沿着透明的瓶壁还冒汗似的渗出一颗一颗水珠。真的是主唱的声音了,丁泽仁眯着眼睛想着。毕雯珺唱歌的时候闭着眼,表情却是谈话时未曾有的放松。他是真的长了一张精致得不得了的脸,耷下来的睫毛湿漉漉,就像窗外要下雨不下雨的天气一样,再细细看的时候,却能发现眼角一颗方才不太引人注目的泪痣。丁泽仁盯着那颗泪痣看,脑子里空空的,只是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却隐隐有点害怕似的,也不敢去想为什么。他愣愣地发着呆,甚至没有发现毕雯珺一首歌已经唱完了。阴暗的房间里都是凝固的沉默,被克制的紊乱的呼吸,潮湿暧昧的温度不可名状。


 


毕雯珺开口了:“把窗户打开吧,我感觉有点闷。”


 


他方才从心猿意马中稍微回神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应着,慢慢往窗口走。他这次没有拄拐,走得有点慢悠悠的。拉开窗帘的时候看见几丝细细的雨擦着玻璃,留下湿润的痕迹——是要下雨了。他心里想着,推开窗,强劲的风于是忽然鼓进来,带着潮湿的咸味,压抑的热气,吹得他险些站立不稳。强风猛地吹起淡蓝色无菌布的窗帘,他回过头,开口刚想说什么,突然迎上的却是毕雯珺的嘴唇,杂乱的湿热的呼吸,一句有点轻的“对不起”,和他胸腔里漏跳一拍,又突然剧烈地快了起来的心跳。


 


暴雨下起来的一瞬间,他吻了他。


 


 


++


 


 


丁泽仁从不认为自己是会和陌生人接吻的,尤其是陌生的男人,即使他们好像也不算太过陌生了。但他没有推开。他不知道为什么,却心里有点凄凉又有点羞愧地,仍然和那人唇齿相交地吻着。他们往后两步,一同倒在床单上,他手肘撑着床单,而毕雯珺伸出手去环着他的脖颈。那时的丁泽仁已经健身过挺久了,肩膀于是不再是少年的瘦削,反而挺拔宽阔得有了几分成年男人的味道。他们吻着,直到嘴唇分离的时候丁泽仁才开口,却是没头没脑的一句:“你也不怕我长得超级丑啊?”


 


毕雯珺被他逗笑了,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会儿,才开口道:“你不会。”


 


他抬起手去握丁泽仁的手,然后手指交缠地往丁泽仁瘦削的脸颊上探。他说:“我猜,你的头发是黑色的,有刘海。”


他的手指滑过丁泽仁柔软的额发,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眼睛也是黑色的,双眼皮。”


可能会有点像猫,他想说,但没有说出来。


“……脸颊是瘦的,下巴很尖……”


他的手指仍然滑下去,扫过紧紧抿着的唇,停在脸颊。


“笑的时候,会有酒窝。”


 


丁泽仁笑起来了,他的手指于是触到那个漂亮的酒窝。毕雯珺眉眼弯弯地笑着:“哪,我都猜对了。”


 


暴雨嘶吼着席卷城市,却是痛快淋漓的一场。雨声有点太吵了,吵得丁泽仁听不清毕雯珺还在轻轻缓缓地讲着什么,他俯身去吻毕雯珺眼角那颗漂亮的泪痣,他感觉到那双没有焦距却温柔极了的眼睛轻轻阖上,睫毛扫过他的皮肤有点发痒。


 


他继续吻湿润发红的眼角,同样微红的鼻尖,然后是唇,动作柔和得好像真是在亲吻恋人。


 


即使他们连熟人都算不上。


 


 


++


 


 


丁泽仁回到舞室的时候是八月初。那时的他才刚刚可以做最基础的训练。丁泽仁不是很着急,他一向以为自己和别人差的距离,多努努力总是可以追上来的。


 


他于是连着一个多星期的训练都加成别人两倍多的量,只在身体酸痛得不行了,才停下休息一会。过完大暑之后,整个城市的空气都热得难以忍受起来,他偶尔从舞室的窗户往外看,就会看见蔫头巴脑的行人三三两两沿着步行道急匆匆赶着。他不喜欢这时的天气,每每走出门,都被热浪蒸得一脸大汗。即使偶尔有风,也总带着一股又闷又躁的盛夏的气息。雨变得越来越少了,取而代之是漫长没有尽头的燥热。


 


这天他仍是像往常一样地结束训练,换衣服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他练得常常太晚,天幕已经早早地黑透了,他打开门,却无比突兀地,突然听见了隐隐的雷声。他抬头,看见黑蓝色的天空变得很低,有什么黑暗的阴影在天际滚动。


 


要下雨了。


 


晚时雨却是最恼人的。总是绵绵长长下一整夜,留给白天一片凌乱湿透的狼狈。而他恰好没有带伞,本来恢复得不错的腿这会儿也开始隐隐作痛。丁泽仁有点无奈地扶着头,不知道是冲回家好,还是干脆在舞室待一宿算了。他退后几步,躲进玻璃大门里,就看到雨下起来了。一开始是一丝丝,擦过玻璃大门晕染得地面深深浅浅,渐渐地变大,尔后哗地倾倒下来,封住他的所有去路。他眼睛百无聊赖地盯着黑漆漆的玻璃门外,深夜的大楼里空无一人,只有晚时雨嘈杂的声音充满楼道。一阵强风突然不由分说地冲进来,重重吹乱他的头发。


 


那一刻他突然想起来,有人也曾像他这样,一语不发,默默地看着斑驳玻璃门外的雨。染成灰色的头发是张扬的少年气,开口却是温温柔柔,通透带着笑意的声音。


 


他于是颇有些怀念地,像两个月前那样,慢悠悠地伸出手,手指触到玻璃门上,像是感受着什么似的,所及的却只有一片冰凉。


 


是断断续续的雨,是芒种时候的天气。


 


是灰的皲裂的墙,是他吻过的泪痣。


 


是美而无意义。


 


 


-Fin-

【毕丁】密友

我哭得排山倒海

油炸天线宝宝:



「密友:最亲密、最好的朋友。」
 
 


他睡不着。
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上一次还是在比赛的时候,他第一次面对作为偶像必经的谩骂与误解有点不知所措,好几次要靠药物入眠。节目结束以后花了好长一段时间调整,后来巡演代言团综,接二连三的工作把团队压得够呛,每天睡都睡不够,七个人只要能躺着就绝对不坐着,最累的几天站着都能睡着,就更别提失眠了。
他有点儿撑不住,掀开被子,就着偷潜过层层窗帘溜进房间的光亮起身走向药箱,小小的药丸在瓶罐里碰撞出声。
“泽仁?”
还是把毕雯珺吵醒了。毕雯珺翻了个身,眯着眼寻找声源,声音里还带着倦意。他没来得及把药箱藏起来,干脆直直站在原地,含糊地“嗯”了一声。
毕雯珺花了一点时间看清丁泽仁手中之物,撑起身子,皱眉,“怎么了?”
“睡不着。”丁泽仁拧开桌上的矿泉水,药丸就水吞进肚子。
毕雯珺没来得及制止,又觉得药物也是一种办法。
他不知道是什么让丁泽仁焦虑,事实上他甚至没发现丁泽仁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是工作的事吗?之前公司那边找他,让他带着点丁泽仁,他理解了一下,就是四舍五入凑cp了。朱正廷也对他语重心长,“宝宝,Justin都带不动泽仁,你多教教他。”
丁泽仁不会营业真的是人尽皆知,谁都为他操心,他该听的都听进去了,表现出来却还是那个钢铁人设,让他对队员说句土味情话都跟要了他的命一样。李权哲还打趣他:“我相信你天天对着雯珺这张帅脸都没半点非分之想了。”
丁泽仁表情怪怪的,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吐出一句不屑,“切。”
毕雯珺想,他实在不像别人口中从南韩回来的优质练习生,他真的就是刚成年的弟弟而已。工作的事情与偶像的身份都还要消化适应。
时间问题罢了。

吃一天药没事,连着吃几天精神状态还不见好,连小队长也问起是不是前段时间的事对他影响太大。丁泽仁摆摆手,“就是最近在练的新舞太难了。”
朱正廷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但还是拍拍丁泽仁的肩膀,“尽快调整吧。”
过了两天连黄明昊都觉得不对劲,拉着丁泽仁躲进小房间聊天。几个知心哥哥耳朵贴在房门偷听,一开始咿咿呀呀听不清,后来又笑又闹跟打架似的,房门一打开,几位哥哥一踉跄,面面相觑。
朱正廷黄新淳推着丁泽仁到客厅,毕雯珺眼神询问黄明昊。黄明昊一跺脚,咬牙切齿。
“问不出来啊!”

七个人日日到处飞到处跑,闲下来的时间就只有晚上睡觉的几个小时,疏导青春期少年的重任自然就落到身为室友的毕雯珺身上了。
他特意挑了个没什么要事的晚上,暖光落地灯亮度调到适中,把毛绒玩具从客厅沙发搬到床上,薯片蜂蜜杏仁苏打水整整齐齐摆在床头柜,准备和丁泽仁来一场促膝长谈。
丁泽仁一进房间就被这仗势吓到,毕雯珺也不磨蹭,直接进入正题,“这样的生活总是要适应的。”
他一开口就哪里还有被粉丝要求“毕雯珺张嘴说话”的样子,滔滔不绝从自己从练习生成为艺人心态的转变讲到现在娱乐市场的趋势,甚至还有预测政局之势。
毕雯珺说了半天,最后都不知扯哪去了,看丁泽仁一直听也没出声,脑袋倒是垂着没抬起来,不禁脑瓜一疼,愣是没辙了。
大概只有南墙能让丁泽仁开窍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罐苏打水,“总之,你现在就要……”
“雯珺哥,”丁泽仁忽然打断他,“你怎么和我说这么多啊,我最近是有点烦躁啦,你跟我说这些我心中有数也很感谢你。”
毕雯珺心想你这说的都是废话,又知道他一紧张就爱说废话。
“我越来越发现我不懂的事情太多了。”丁泽仁继续,“比如自拍的时候滤镜要怎么选才不会被吐槽,走机场的时候衣服要怎么搭。又比如应该如何回应粉丝,怎样才算会营业。再比如,”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们算不算密友呢?”
毕雯珺手一抖,食指勾住易拉罐口,苏打水的气泡从扯开的口子争相涌出,顺着他的青筋,从掌心流过手臂,止于肘部滴落在床单。范丞丞最近的入眠曲库一改原先的trap,改成了网易云你最爱的港乐一百首,“密友”这个一听就不日常的词,大概是从哪首广东歌里听来的,熟悉得很,但毕雯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哪一首歌。
气泡仍在涌出。他“啊?”了一声,又手忙脚乱地一边放下易拉罐一边扯纸巾擦手。
丁泽仁少见地没搭把手,仿佛铁了心要他回答这个问题。
毕雯珺知道没法逃,他把手伸过去揉对方的脑袋,“那不然呢?”

那不然呢。就是最亲密无间、毫无隐瞒的。
密友。

丁泽仁变回那个元气满满的丁泽仁了,在练习室里帮队友纠动作,一下班就逼着李权哲喊爸爸。李权哲跟毕雯珺诉苦,“你到底使的什么招啊?别是让他拿我当出气筒了吧。”
毕雯珺给他翻了个白眼,没搭话。
丁泽仁真的像个没事人一样,该练习就练习,该玩就玩。毕雯珺好几次想拉着他再说点什么,他总是一回宿舍倒头就睡,又或者用玩笑哈哈加告辞带过去。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泽仁。
毕雯珺不敢想,又不停想。

行程还是照样跑,酒店房间室友轮番换,毕雯珺怎么也等不来和丁泽仁同住的那天。索性趁着一次到偏远地区录制综艺节目的当儿,拉着丁泽仁偷溜到酒店外几公里的平坡。
“泽仁,你告诉我,”毕雯珺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认为,我们是密友吗?”
他想起在某次直播里丁泽仁评价他,眼神坚定又温柔。现在丁泽仁看进他眼睛的时候,还这样认为吗?
丁泽仁闻言愣了一下,闪过一丝失措,搅着手指不肯开口。
毕雯珺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丁泽仁,你说出来。”
丁泽仁猛然甩开他的手,往前跑了几步。
他看他近乎隐匿于无边黑暗,风声肆意,漫坡枯草翻涌,他的声音向着远方。
“毕雯珺!”
他听见丁泽仁的声音。少有的、试探的、不太坚定却拼尽全力的,来自丁泽仁的呼喊。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丁泽仁极少叫他的全名,从第一次见面就自来熟地叫他“雯珺哥”,他也叫他“泽仁”,不生分也不熟稔,恰到好处。
丁泽仁不说话了,但毕雯珺听到沉默中的喧嚣,他好像忽然明白,正在破土而出的东西。他们之间从未表于言语,却在每个晚上翻涌不定的沉闷空气。
他有一瞬间的恍神,随即而来的是对于未知的恐惧席卷全身。他想到了过去与未来。
“泽仁……”毕雯珺的声音小如风动,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听见。

不可以。
泽仁,不可以。

又是沉默。
丁泽仁忽然回头,以近乎暴力的方式撞进他的怀里,他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体。丁泽仁力气大,他被撞得头晕脑胀,一口闷气喘不上来,余震还在心口回荡。
像是石子投入镜湖,涟漪一层一层荡漾开去,然后山体崩塌,泥沙滚滚而下,冬日雷声轰鸣,夏季雨雪纷飞,终于在某天烈阳降落之前,湖水干涸。

丁泽仁收紧双臂,声音微颤。

“是一辈子的兄弟。”




fin.


无奖竞猜一下,密友出自哪首歌?(不是劳斯莱斯)



4X..:

红豆体整理     长期更新❗❗



🕛你究竟有几个好弟弟[已完结]


❤cp:毕丁


第一话(6.14更新)
第二话(6.14更新)
第三话(6.17更新)
第四话(6.21更新)
第五话(6.22更新)
第六话(6.24更新)



🕐弟弟容易被拐跑怎么办 [已完结]


❤cp:毕丁


第一话
第二话
第三话
第四话
第五话(6.10更新)
第六话(6.10更新)
第七话(6.11更新)
第八话(6.11更新)




🕑透过声音去爱你[未完结]


❤cp:毕丁    皇权富贵    乾坤正道    淳哲


第一话
第二话
第三话
第四话
第五话
第六话
第七话




🕒夫夫相性五十问[未完结]


❤cp:皇权富贵   毕丁


皇权富贵第一话
皇权富贵第二话
皇权富贵第三话
皇权富贵第四话
皇权富贵第五话


毕丁第一话
毕丁第二话




❌❌❌❌
请注意❗❗❗❗❗
以下几个坑是我在刚入坑的时候写的,文笔……一言难尽……本来不想整理出来,但想想难得整理一次,就……这样吧……自动避雷谢谢!




🕓YH那些事儿[未完结    目测是坑]


❤cp:毕丁   皇权富贵


第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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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话





🕔乐华舞社那些事儿[已完结]


❤cp:毕丁   皇权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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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毕丁发狗粮了吗[未完结   坑]


❤cp:毕丁


第一话
第二话
第三话
第四话
第五话
第六话
第七话



碎碎念:现在一打开红豆看见满屏的那啥就有点儿不是很开心,bd大旗摇起来!!!


【毕丁】Wait A Minute

4X..:




名字是他们的,故事是我编的
勿上升!!!



正文👇👇👇





“大家辛苦了。”


“辛苦了辛苦了。”


“谢谢谢谢,辛苦了。”



《Wait A Minute》MV录制后台,大家向工作人员道着谢,毕竟团队的第一支专辑,录制的第一支MV,多多少少都有些激动,丁泽仁更像个孩子一样,东跑西跑的帮工作人员整理着东西,仿佛刚才跳了一遍一遍的不是自己似的,浑身有用不完的力,就像他追的动漫男主,热血又中二。



比起其他的几个弟弟,其实丁泽仁更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丞丞可能因为家庭的关系,从小承受了太多,毕竟有些早熟,虽然皮但是有数,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当然,除了体重。仓鼠的长不大主要体现在皮,太皮,非常皮,从一而终的皮,就像孩子要不到糖果一样找你麻烦,然后在一脸无辜的看着你说哥哥我做错了吗,然后在你还慌神的时候就欠嗖嗖的跳着走开,让人无可奈何。


丁泽仁不一样,他外表老成,一副大哥大的样子,其实内心可能什么也不懂,就还像个孩子一样,单纯美好,给一块糖就跟你走,生气了就不理你,委屈了就要抱抱,开心了眼睛就亮闪闪的像有星星一样,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不懂遮掩。



毕雯珺一把拉过还在蹦蹦跳跳的小孩,借助身高优势把小孩控制在自己的私人领域。



“很开心?”
“嗯!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支MV啊,超级开心啊!”
“行了,别蹦哒了,刚才跳了那么久,不累吗。”
“不累不累,开心嘛,嘻嘻嘻”
“你还是保存点儿体力吧,我怕你晚上吃不消。”




丁泽仁的脸突然就烧了起来,他想起前几天答应毕雯珺的,说这几天为了保存体力好好录制MV,录完MV怎么都行
怎么都行……
么都行……
都行……
行……



“哥,能不能商量一下。”丁泽仁的求生欲让他忍不住想服个软。



正好178的个子窝在187的怀里,睁着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你,fsr表示受不了这个,“不行。”



“哥……”


“你再说话我觉得可以提前实施一下计划。”


“哦。”丁泽仁识时务的闭上了嘴,开玩笑,抚顺人一向说话算话,自己的腰还要不要了。



宿舍里,还好当初公司很识时务的安排了两人一间宿舍,要不成天换宿舍都有够麻烦的。


“雯珺哥我先去洗个澡!”说着就拿着东西往浴室里跑。


却被毕雯珺长胳膊直接拉到自己面前,“不用着急,一会儿一块儿!”



点我上车,走石墨心里都有点balance,请确保成年谢谢!


石墨不行的微博图链走一个!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错说好不开车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无证驾驶谨慎上车!!!!儿子今天都太帅了!!!不搞一发不是人啊!!!!



下面一个是我在当初24K结束之后开的车,当时被吞了好几次就没在补档,这次顺便补一下车吧!!!我觉得我的车技还是没有任何进步!!!


点我观看24K激情后续


微博图链走起!




《毕丁》 我的恋人是別人雇佣来的 01

九鸟_:

*ABO设定,前期都只有清水


*抗拒omega的alpha


嗬......看看心情在决定要不要继续更


 


01.


 


吵杂、混乱、色彩昏暗煽情。


 


这是丁泽仁对于酒吧的见解,而今日又不多不少增添了新的一笔,就是淫糜。


他是一名omega,他知道自己并不适合这个环境,因为他已经感受到自身的焦躁感,以及蠢蠢欲动的欲望。


 


“雯珺哥,别喝了,对身体很不好的。”


 


循着声音望去,他看见了倒卧在酒红色沙发上的男人,他的五官精致立体,丁泽仁马上就感觉到了压迫感。他是一名不折不扣的alpha。


 


他走进那一群人,并找了个空位坐下。


 


“啊,泽仁你来了啊,抱歉抱歉,这时间把你请过来。”


 


丁泽仁展露着微笑摆摆手表示自己明白,他指了指那名买醉的男子,开口道:“就是他吗?”


 


而清醒的那人露出了担忧的面容:“嗯,是的,他叫做毕雯珺。”


 


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丁泽仁观察了一下这名目标的面容。长得挺好看,就算是躺坐的动作却也不失威严,看上去就是一名事业非常成功的alpha。


 


“哎,行吧。”


 


丁泽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起身将毕雯珺给架起,并微微侧了身朝后方的那人开口:“记得,雇用我很贵的。”


 


02.


 


翌日,宿醉的毕雯珺迷迷糊糊的爬了起床,头晕目眩的感觉使他非常想吐,他扶着沉重的脑袋缓缓下了楼。


 


“雯珺哥,起床了吗?帮你做了醒酒汤放在桌上了。”


 


“哦?谢谢…等等不对,你、你是谁?”


 


家中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男子的声音,毕雯珺循着声音望去,看见霸占沙发并看着动画片的男子时吓得瞪圆双眸张大嘴巴。


 


“我是丁泽仁,现在开始会是你的恋人,请多多指教!”字正腔圆的说话方式让毕雯珺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扫视着这位名叫丁泽仁的男子不知如何是好。


 


“正廷哥请我来的,不要太拘谨,不过就是真假恋人的差别罢了。”


 


丁泽仁的大眼珠子眨呀眨的,熠熠生辉的透着光,唬的毕雯珺都直接给他信下去了。然而没过了几秒钟,毕雯珺发现了不对劲,眼前的这人似乎……


 


“…等等,你是omega?”


 


“嗯啊,omega。”


 


闻言,毕雯珺马上露出了拒绝的神情,而丁泽仁看见了他的抗拒模样也不怎么意外的耸了耸肩,继续道:“正廷哥跟我说过你的状况,说是什么抗拒omega吧?”


 


“请你离开吧……”


 


“可不行,我收钱了,正廷哥会杀人的。”


 


丁泽仁就是一脸死赖皮不走的样子,毕竟他可开心了,第一次遇到抗拒omega的alpha,这case是继跳舞之后挑起自己兴趣的条件啊。


 


“我又不会吃了你,毕大帅哥。”


 


他伸出粉嫩的舌头,将手指上的调味粉给舔干净,无辜的望向毕雯珺的方向。


 


……


 


“行吧,但不准靠我靠太近,我不喜欢omega。”


 


毕雯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方才丁泽仁无意识舔手指的动作着实的煽情,原本omega就容易吸引alpha的视线了,这一些不经意的反应也是毕雯珺讨厌的。


 


他侧回身子,伸手拿起餐桌上的醒酒汤,伴随着丁泽仁炽热的视线一口喝了下去。


 


“真的乖乖喝了啊,还以为你连这些都不领情呢。”


 


丁泽仁满意的笑出了酒窝,随后便自顾自的起身顺手接过了毕雯珺手上的空碗。“等等要出门约会,去准备准备吧。”


 


闻言,毕雯珺嘴张的颇开,呆呆的“啊?”了一声,才刚说完不要靠近,怎么现在就突然说要约会了?


 


而看见毕雯珺露出了痴呆样的丁泽仁挑了挑眉,边洗着碗边说道:“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做甚么的,恋人,记得吗?”


 


语毕,他将洗干净的碗放到一旁的流理台上静置,用一旁自备的干净抹布擦了擦手,一切动作就是如此的顺畅毫无犹豫。


 


就像是在这个家住了许久的模样。


 


这也是丁泽仁的专业,融入他人的生活并配合,但其实这并不是他的正业,充其量就是打发时间罢了。


 


另一方,毕雯珺看着眼前这厚脸皮的omega,没办法的摇了摇头,只好照着他的话做。他走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快速的洗漱了后便回了房间更衣,而丁泽仁也正好忙着处理他自己的事情。


 


其实丁泽仁原本不想接工作的,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发情期已经接近了,然而他就是抵挡不住好奇心。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但想了想后他发现,反正自己不是猫。


 


一段时间后,更衣完毕的毕雯珺马上就回到客厅,没想到却正好撞见了正施打着抑制剂的丁泽仁,他看见丁泽仁靠着墙壁蜷缩着手指,面色绯红表情却是痛苦,仰着头努力的顺着气。


 


单身Omega原本就不适合与alpha在一起,这是谁都知道的常识,然而丁泽仁却执意留在毕雯珺的身边。他看着丁泽仁这隐忍难堪的模样,叹了口长气。


 


唉呀妈,脑瓜子疼……。


 


03.


 


毕雯珺是等丁泽仁恢复正常时才出现的,他看着丁泽仁一副若无其事向自己搭话的样子,心里不得不佩服了一下他。


 


明明刚刚这么难受,这都能硬撑的啊。


 


毕雯珺原本就是个心软的男人,当他的余光瞥见了对方的鬓角处还流着虚汗时,掏出了自己的手帕贴心的为他拂去了汗珠,而此举也吓着了正专心走路的丁泽仁。


 


他就像只被惊吓的小猫咪,炸的往旁边跳了一步,几秒钟后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飘回毕雯珺身侧。


 


“呃……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毕雯珺也知道自己太过于突然,张口就是道歉“没、没事,反射神经而已……”丁泽仁衬着气氛尴尬的笑了笑。


 


太尴尬了实在是。丁泽仁讪讪的在心里取笑自己一番,随后才将思绪重新集中回约会的事情之上,他的掌心沁着些许手汗,握在自己方才施打过抑制剂的胳膊上。


 


伤口突然有点疼,是肌肉太紧绷了吗。


 


“我们第一站去吃饭吧,顺便熟悉熟悉彼此?”丁泽仁斜着目光望向比自己高过半颗头地毕雯珺,而对方也没什么意见,点点头就接受了提议。


 


一路上丁泽仁扒根问底的套着毕雯珺喜欢和讨厌的食物,积极的让毕雯珺觉得他根本是来应征保母的。


 


最终两人还是选定了一家海底捞,毕雯珺打头阵先进去了店内,一股扑鼻的香气马上钻入了两人的鼻腔。


 


“真香!”丁泽仁乐呵的挤了进去,他的小手无意识地扒着毕雯珺的胳膊,温暖的体温也顺势传递了过去,而感受到对方温度的毕雯珺只是有些不自然的僵了僵,却依旧让这名小omega揽着自己的臂膀。


 


两人的姿势也没有持续多久,丁泽仁马上就放开了他的手臂,突然消逝的温度一时间也让毕雯珺反应不过来,他看着男子的后脑杓,剎那间猛然闻到了一股清香。


 


淡淡的,却让人不容忽视。那是丁泽仁的信息素味,毕雯珺非常确信。

晕厥鸟

大福福:

点击查看fsr宠hnr

这身高差真的戳烂我萌点

今年今日未见你五年

神仙

氢氧化物:

今年今日未见你五年【毕丁/毕丁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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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歌之王的镜像篇,同一时间线的老毕视角。


本来想写个开头试试的……没想到一口气速打完了。全文7000+。


BGM-明年今日-陈奕迅


预警:2h是没有的。私设一堆,校园AU+独立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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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天将暗不暗的时候,是一片有点儿脏的灰蓝色,小块的暖黄从中间晕染,边角拖着最后一口气力的太阳也疲惫而漫不经心地红着。酒店的落地窗很大,这些颜色就毫不客气地从玻璃对面投射进来,染得他的房间也杂乱。这时分也恰好是外边大街最吵闹的时候,学步的小孩儿踩着吱呀叫唤的鞋,隔会儿是家里老人带着方言的责备,吵得他心里有点烦。笔尖悬在纸页上迟迟未能落下,末了松手才点出个墨点,停在方方正正的稿纸上宣誓着无意义。


 


毕雯珺并不总是在这个时候写歌的。倒不如说连他自己也闹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会在这时候拿起了纸笔——明明是一个字都写不出。他于是干脆扔了手里的笔,从写字台上捞手机过来点开微博主页刷新。像往常一样地,评论底下都是清一色修得漂亮极了的图片,配上粉丝精挑细选的告白,或是演唱会的repo和给他加油的留言。他滑动屏幕,点了几个赞。


 


其实他的突然爆红并不在公司预料之中。五年前高中毕业还是练习生的他和另外几人一起被结成组合推出,而不擅长跳舞的他也总只能镶边做一个安静唱歌的vocal。刚出道时他的人气低迷得不行,于是他总以为自己就会这么安安静静地继续唱几年,等不再有一张年轻漂亮的偶像的脸了,组合就解散,人气高的成员继续solo,而他则偃旗息鼓退回幕后,做一份足够养活自己的工作。


 


也许找个还算漂亮的女朋友,谈恋爱结婚,生几个小孩,然后就这么过一辈子。


 


但他却在两年前左右出乎意料地火了。没有幕后推手,没有资本运营,甚至整个娱乐圈都为此感到困惑——社交媒体突然充满他的名字,一举一动频频登上热搜。他从小组合里不知名的成员,突然就成了名震一时的主唱。然后听从安排退出组合活动,做solo,出专辑。通告纷至沓来,他一时忙得甚至没有时间来消化。毕雯珺也想不通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偏偏不争不抢的自己,却在这个如狼似虎的娱乐圈里生存下来了。


 


饶是如此,他还是不太习惯突然席卷他微博的粉丝告白,按公司要求翻牌的时候,也总是不知道回复些什么好,斟酌许久打出来的也是干巴巴一句谢谢。他的前组合成员李权哲于是总在微信群里开玩笑地艾特他:毕雯珺今天学会营业了吗?没有。


也许自己一直就是这样的,怎么说来着,对,不会营业。


 


他手指滑着屏幕刷新,突然蹦出一条新的动态。他愣了一下,才看清楚是黄新淳。他们俩微博一直互关着,即使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说过话了。毕雯珺回想的时候,甚至觉得他和黄新淳曾经勾肩搭背过的那些日子都虚幻得有些不真实。黄新淳的头像还和几年前籍籍无名时一样,是一只笑嘻嘻扯着自己胡须的Jerry——@MONKEY_OFFICIAL:都好久不见啦[小黄人得意]。


他再看那条微博,是黄新淳耍帅一样地翘起嘴角,横着比出一个剪刀手,他旁边的人也看着镜头笑,露着牙齿,挤出脸颊一侧小小的一个酒窝。


 


是丁泽仁。


 


他准备习惯性点赞的手指突然停住了,隔了两秒,又点开评论框,打进几个字却又退格删除。他盯着屏幕上丁泽仁微笑的眼睛。拍照时丁泽仁大概还没有来得及卸妆,脸颊上却已有一丝脱妆的痕迹了。他知道丁泽仁夏天出汗总是很严重,汗珠总是顺着额头,一路滑过脸颊和下巴,流进T恤衫里去。有时候丁泽仁笑起来,它会沾到他脸颊深深的酒窝上。那时候的毕雯珺就装作很嫌弃一样用手背蹭蹭丁泽仁的脸颊,偷偷伸出的指尖却掠过发烫的皮肤,距离近得可以触到男孩脸颊上细细的绒毛。


 


 


 


【02】


 


在认识丁泽仁之前,毕雯珺一直只管他叫“黄新淳那个长得很好看的朋友”。


 


黄新淳那个长得很好看的朋友有一双猫似的大眼睛,藏在近视眼镜背后。嘴唇老是挺严肃地抿着,显得好像生人勿近。但毕雯珺心里知道不是的,因为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整整齐齐的牙齿,眼睛都眯起来,脸颊也跳出两个可爱的大酒窝。毕雯珺那时个子很高,坐在最后一排,目光就越过一整组的同学,落到丁泽仁毛茸茸的后脑勺上。他喜欢看丁泽仁上课的时候正儿八经地举手回答问题——在这个人人都只想着怎么快点儿出道的艺校,这个好看的笨蛋可能是唯一一个认真上课的学生了。


 


他那时候和黄新淳坐同桌,两人聊大天儿扯到丁泽仁,也总是说“哎你那个长得挺好看的朋友”,黄新淳就会纠正他,叫丁泽仁。他说,哦是的,丁泽仁,他怎么傻乎乎的。


哎你也觉得啊,我跟你说他从小就这样,倔得很。黄新淳嘿嘿地笑,他小学的时候我们一起玩的都管他叫丁大侠,你知道为什么吗?


毕雯珺摇头。


黄新淳讲悄悄话似的压低了声音:“他最爱打抱不平,什么闲事都要插一脚,什么谁又抢了谁的作业本啦,谁又把谁打哭啦,他都要来教训一番。我给你说你可千万别跟他乱开玩笑,他铁定当真。”


 


毕雯珺望着黄新淳的眼睛。那双眼睛这时候装满了都是快乐的温柔,好像一个抱着心爱玩具盒如数家珍念叨着的小孩。那一瞬间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罪恶感,使他看着黄新淳那双眼睛突然感觉有点心虚。他别过目光点头应和着,这样啊。


 


 


因此即使后来的他们成了形影不离的三人组,毕雯珺也清楚知道自己才是中途插进来的那个。他们那时候不爱去食堂,总是偷偷从校门口打包了黄焖鸡坐在树荫底下吃。黄新淳和丁泽仁有时候会聊起零零碎碎的从前的小事,毕雯珺插不上话,就静静地看丁泽仁,看他眯着眼睛笑,伸长了筷子抢黄新淳碗里的肉,黄新淳从来只会无奈地推自己的碗说,是是是都给你,别抢了,又补上一句,你吃这么多肉怎么死活长不高。然后黄新淳扭头去cue毕雯珺,雯珺你说是不。


丁泽仁被噎得讲不出话来,瞪着眼一脸你们这群魔鬼的表情。毕雯珺就很配合地说,是啊是啊,泽仁你赶紧多吃点,不然我们仨一起你跟站坑里似的。


 


丁泽仁被他们气得脸红,干脆闭麦埋头一声不响地扒饭。黄新淳侧头看着他,眼睛里仍然是毕雯珺熟悉的,快乐的温柔。毕雯珺于是抱着双腿把脸埋在了膝盖边上,他突然心里想。那自己呢?自己又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丁泽仁的呢?


他心里觉得有点别扭,好像是喝碳酸饮料太猛的时候一大股气卡在胃里那种委委屈屈的感觉,憋得他直难受。


 


 


 


【03】


 


毕雯珺有时也想过,如果先遇到丁泽仁的是他而不是黄新淳,故事会不会改变一点。或者干脆,如果他根本没有莽莽撞撞地挤进这个三人组合,结局会不会更令人容易接受。


 


黄新淳离开的那天,学校刚刚结束高二最后一次月考。考试刚告一段落,丁泽仁就被拉去了舞社训练,说是为了一次挺重要的舞台做彩排。临近夏季的黄昏,连空气都充满懒洋洋的味道。毕雯珺从最后一排的座位晃晃悠悠地地起身,慢条斯理收拾着桌面上散乱的的中性笔和本子——当然大部分是没有记笔记的。黄新淳叫住他的时候,他正在把笔一根根往笔袋里慢腾腾地塞。


 


“雯珺,我准备转学了。”他听见黄新淳这样说,语调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再平凡无奇不过的事,就好像今晚要吃什么,你用几号笔芯,或是暑假去不去游泳。


 


毕雯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转头有些错愕地看着黄新淳,对方却只是望着他,仍然平静地说:“有一家北京的唱片公司要和我签约,条件挺不错的,所以我就同意了。”


 


他不知道回复什么好,半晌挤出一句:“……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那泽仁——”


 


“不要告诉他。”


 


黄新淳微笑着,看着他。毕雯珺却突然没来由地想起高一时候看见的黄新淳的眼睛,快乐的,温柔的一双眼睛。现在却望着他,带着似乎什么都懂得了的平静,和勉强压抑的凄凉。黄新淳那时候染了头发,是温顺无害的巧克力色,就像此刻光照进来映出他瞳仁的颜色一样。毕雯珺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低头去看,黄新淳的书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了,甚至一张草稿纸也没有留下,那把他常常忍不住偷偷去摸的吉他也挨着教室的墙壁,和拉紧拉链的书包靠在一起。黄新淳看着他突然说:“雯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好到我什么都不愿意和你争。


 


黄昏时候的风穿过窗栏吹乱毕雯珺的头发,空气的味道却有些苦涩。他伸出手去,他们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拥抱,黄新淳瘦瘦的肩膀抵着他的,他说:“我会想你。”


“我也会。”


 


 


 


——那张课桌从此就空了。毕雯珺曾以为丁泽仁会因为他的隐瞒而生气,但没有。他们俩还是像以前一样上课,坐在树荫下啃黄焖鸡,体育课给对方传球,丁泽仁没有训练的时候他们还会一起回宿舍。他们还像高一高二时候一样翘课躲在教学楼的天台听歌,而去的次数却少了很多。毕雯珺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丁泽仁提起黄新淳这个话题,这个名字就好像禁忌一样横在两个人中间。他有时候忍不住想,很奇怪的,黄新淳的离开反而使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格外遥不可及。他一边耳朵塞着耳机,偏头去看丁泽仁的侧脸。明明是很近的,近得他可以看到丁泽仁长长的睫毛和翘起的发尖——明明都是近在咫尺的。


 


“雯珺哥。”丁泽仁突然开口叫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盛夏午后的倦意。


 


“嗯?”


 


“我有点想他。”


 


他当然知道丁泽仁在说谁,却一时不知道怎样答复。我也想他。他心里悄悄说着,却感觉身边的人挪了挪身体,接着那人的头就慢慢靠在他肩膀上了。那并不是多燥热的一天,空气里弥漫着将要下雨的潮湿,偶尔有鸟掠过略微发灰的天空。他听到耳畔是丁泽仁睡着时轻轻的呼吸声,大概是今天的训练太累了吧。


他于是没有动,耳机里仍然放着歌。那时的他手机里存得满满的都是慢悠悠的粤语歌,一句句情话缱绻,吻你万千,唱出来却不过是冷淡的絮语。他一边轻轻柔柔地跟着哼,声音里也染上几分鼻息。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运气,到这日才发现曾呼吸过空气。”


 


毕雯珺侧过头去,看见丁泽仁柔软的黑发搭在额前,那双总是睁得圆圆的猫眼睛轻轻闭着。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丁泽仁的脸——他曾无数次托着下巴端详过的脸,如今近得可以看见男孩脸上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染成淡淡的金色。他的呼吸渐渐有些急促起来,心也跟着一下一下砰砰地跳着,他感觉胃有点一抽一抽的难受,手指却不受控制的轻轻碰上了丁泽仁的眉毛。微凉的潮湿的指尖划过男孩的眉尾,引得丁泽仁轻轻皱了一下眉。他于是侧身过去,左手扶着丁泽仁的脸颊,嘴唇小心翼翼地,悄悄地,触到了熟睡着的人的唇。


 


毕雯珺的嘴唇也是有些潮湿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却只是不受控制地贪恋地感受着对方嘴唇的温度。毕雯珺偷偷地闭眼,他的心跳得太重太快,快到他有些担心会不会把丁泽仁惊醒。但丁泽仁没有醒来,只是嘴唇微微地动了动,唇齿间温热的气息便随之拂上他的。他听见丁泽仁唇间试探般轻不可闻地:“新淳?”


 


他愣住了,心里突然窒息似的一秒,好像暴雨欲来之前停滞的灰暗的空气。而心脏深处的某个地方却绵绵密密地疼了起来,疼得他甚至有些无法呼吸。半晌,他才轻轻地开口,仿佛不愿意把那人惊醒了似的,声音也轻柔得好像情歌里的絮语。


 


他说:“嗯,我在。”


 


 


 


【04】


 


毕雯珺最后还是没有回复那条微博。他犹豫两秒按了一下赞,接着就退出了微博界面。不料紧跟着李权哲的微信消息就噼里啪啦的发过来了。


 


“雯珺哥!”


“我看到你点赞的微博了!”


 


他撇了撇嘴,搞不明白李权哲怎么总这么咋咋呼呼的,然后回复:“咋地了?还不准人玩儿微博啊?”


 


对方光速秒回:“哎不是!我是想说,照片里那个人是不是你之前手机相册里那个啊?”


 


行吧,整了半天是来八卦的。毕雯珺翻了个白眼,手里打字:“你叫爸爸我就告诉你。”


 


他知道李权哲这个人,力气小胆子大,皮得很,是万万不会开口求他的,这一句话怼回去他都能想象到李权哲一副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对方果然沉默了一会,但紧接着又噼里啪啦地回复起来。


 


“我才发现你这次巡回的最终站就定在那里!”


“哈,我还想你怎么挑这么个城市,正常不该北上广吗。”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他发了一个自己翻白眼的表情包过去,一副懒得理人的样子。李权哲那边显示着输入中,一会儿不甘示弱地发回一个他跑着赶飞机的表情包,这是他们前组合出道第一个月急着赶通告时候被粉丝抓拍的。紧跟着表情包,李权哲学着他的粉丝敲了一句:“抚顺人冲啊!!!”


 


毕雯珺这下真的被逗笑了。干脆锁了屏起身去看窗外的天。这时候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干燥的夜风也穿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毕雯珺托着腮看蓝紫色的夜空,干净的,深沉的颜色。这样的天空最适合被染上烟火了,他心里想着。


短暂的,张扬的烟火。


 


 


 


【05】


 


毕业那天晚上,学校照着往年的惯例举办了毕业晚会。艺校里热爱学习的学院派不多,但稀奇古怪的才艺倒是不少。毕雯珺和丁泽仁中规中矩地报上去一个独唱一个独舞,反倒成了整个晚会最不吸睛的两个节目。


 


“哎雯珺哥,早知道你应该报什么悠悠球秀的。”丁泽仁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大型挂件似的往他身上靠。


 


“你一天到晚整啥呢?这么大个晚会,我来个悠悠球?我谢谢你啊。”他最后一句故意咬字很重,学丁泽仁讲话学得惟妙惟肖。


 


“怎么不行了,我看你拿悠悠球顶胯顶得可麻溜——”眼看丁泽仁又要拿他的陈年黑历史开涮,他赶紧一下把丁泽仁圈进胳膊里,试图让这个嘴里哔哔叭叭讲个不停的人赶紧闭麦。丁泽仁却是一副笑嘻嘻没心没肺的样子,手掰着他的胳膊想跟他抵抗。无奈毕雯珺看着瘦瘦的一个人,力气却大得不得了,没几分钟丁泽仁就彻底缴械投降:“雯珺哥我错了我错了!”


 


毕雯珺得逞了似的笑,手却没有松开。他的手揽着丁泽仁肩膀,姿势却有几分像情侣。丁泽仁一米七八的个子在他旁边显得小得不行,于是酸溜溜地冲他撇嘴:“你咋长这么高,傻大个儿似的。”


 


“是是是,就你还嫌我长太高,还——”


他意识到什么,突然停住了。丁泽仁却还没心没肺地傻乐着,身体也又往他的方向蹭近了点儿:“哎,雯珺哥。你觉得伤感不?”


 


“伤感啥。”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哎,不该啊,不是说高中毕业都可伤感还要流泪的吗,我怎么还挺开心。”


 


你就是爱热闹,毕雯珺心里吐槽。他手松开和丁泽仁并肩挨着,他们坐在高高的田径场看台上,离闹腾的众人有些远,只隐隐听见嘈杂的交谈和音乐声。温热的夜风从身后把他们包裹着,好像潮水。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呼吸声越发地急促了些。空气里突然染上了几分甜腻的暧昧,他的手臂贴着丁泽仁的手臂,皮肤接触的地方都热得让他有点慌。接着他感觉丁泽仁的手小心翼翼地往他这儿挪了挪,又挪了挪,凉凉的两根手指便鱼似地突然钻进了他的掌心。他心里倏地空了一下,脸颊也跟着滚烫起来。毕雯珺不敢回头去看丁泽仁的脸,因而没能看到丁泽仁正侧过头望着他,眼睛里全是有点儿怯懦的柔软。


 


后来的毕雯珺有时候忍不住会想,年少的喜欢大概真的是脆弱得一碰就碎吧。一片叶子落在错误的位置,一句话讲在错误的时间,就逼退了所有的看似无所畏惧。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温柔地,轻轻地喊那人的名字:“泽仁。”


 


“嗯?”


 


“我喜欢你。”


 


不知道谁点燃一支烟花,张扬极了的色彩突然冲上夜空,田径场上的人群欢呼起来,拉开的彩带也砰砰地四处乱飞。有人大笑着拉开一罐啤酒,易拉罐发出清脆的叭的一声;有人伸手把奶油往另一个人的脸上抹,换来一声佯怒的斥责;有人大声喊着,毕业快乐——而他看见丁泽仁在一片吵闹里转过头来,眼睛湿漉漉的,柔软的刘海被风轻轻掀起来,好像什么容易被惊吓的小动物一样。丁泽仁的嘴唇微微翘着,是他最喜欢的弧度,是他吻过的弧度。


 


“你说啥?我刚没听见。”丁泽仁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他低头看见丁泽仁白色的校服被写满乱七八糟的签名,却规规矩矩地扣上了最顶上的一颗扣子,还像高一时一样正儿八经一丝不苟的。他恍惚间想到黄新淳的眼睛,快乐的,温柔的,是望着丁泽仁;一会却又是平静的,凄凉的,是望着他。


他突然不能呼吸了。


 


校管气势汹汹地要过来赶人了,一群人鸟兽般一哄而散,空气里却还弥漫着一丝烟火的刺鼻气息。毕雯珺歪着头:“我说——”


他伸出了手去拥抱丁泽仁,丁泽仁正好比他矮一个头,拥抱时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肩窝,湿热的呼吸扫在他脖颈。


 


“我会想你。”他说。


 


“嗯,我也会。”


 


 


 


 


【06】


 


毕雯珺的飞机延误了两小时。抵达时距演唱会的开场已经只有三十分钟不到了。经纪人一边死命地拨开疯狂涌向他的粉丝,一边护着他钻进开往会场的专车。他望着车窗外渐渐出现又消失的高楼大厦,一语不发。他知道这是丁泽仁的城市。丁泽仁可能现在就在哪里练着舞吧,像高中时候一样,喜欢戴拖着一根长长带子的帽子,喜欢穿黑T恤,练完会畅快极了地躺在地板上四仰八叉地喘气。


 


这是我们这几年来离得最近的一次了。他想着,忍不住勾起嘴角笑。


 


就好像李权哲说的,最后一场演唱会选在这个城市,多多少少也有他自己的私心。毕雯珺也不是没有偷偷猜过丁泽仁是否会来听自己的现场,他在心里想,那我就上台唱一首她来听我的演唱会。“成年人分手后都像无所谓,和朋友一起买醉卡拉ok”。他哼几句,被自己给逗得笑起来了。诶,我怎么变得这么油腻兮兮的,受不了受不了。


 


晚上六点半,他终于赶到演唱会的现场。经纪人在一旁气得直数落今晚的航班,一边又七手八脚地喊人给他补妆换衣服。他自己反而成了全场最不急不慢的一个人了,只像个木偶似的任人随便摆弄。开场时他一边的耳钉还没来得及带上,就在一片“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的呼喊声里被推上了升降台。他余光看见观众席已是一片黑暗,金色的星星似的光却突然从舞台上泛滥地蔓延开来。粉丝开始爆发出尖叫和欢呼,他握住了话筒,升降台缓缓升起。


 


他露出了排演过一万遍的,完美的微笑,向着尖叫的粉丝招手,眼睛却无目的地在观众席搜寻着。潮水般的尖叫声里,他突然心漏跳一拍——


一双眼睛远远地望着他,他再熟悉不过的那双眼睛。隔着人山人海,隔着无数只高高举起的手,望着他。他甚至恍惚地觉得,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还不如曾经天台上时那么的遥远,而这样的想法叫他心里忍不住地觉得好笑。


 


他开始唱了。


 


记得还是练习生的时候,他的声乐老师就曾对他说,好的演唱是要像说话一样,把你要唱的一切都流畅地说出来。


那我可有很多要和你说了。


去问你题目也并不是想知道怎样解开那道函数。


推开你也并不是不想和你拥抱。


会想你也并不是我想和你说的话。


来你的城市也并不是仅仅想给你唱歌。


 


但真实地站在这里了,他却突然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在唱一首情歌,是好像他手机里曾经装满的歌一样冷淡而多情。毕雯珺总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多么念旧的人,也不对过去抱有多少介怀。这也是为什么成名以后他连从前的微博小号都懒得删。而此刻他却头一次的对时间有了一种无力的悲伤的感觉。他想着,如果什么都重来一次的话,好像情况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彼此都犹豫而温柔的人可能有两种结局,或者一路走到可触及的最后,或者过于小心翼翼,害怕伤害分毫而无疾而终。他们却都是后者。


 


他想起毕业那天晚上他独自在阳台坐到了凌晨五点多,看天空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写不出歌的那个夜晚,他也独自托着腮数过寥寥无几的零散的星。


 


不知道这个晚上还会不会睡得着。


他心里猜着,怕是睡不着了。


 


我会想你。


 


 


 


【07】


 


今年今日未见你五年


明年今日别再要失眠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