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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虚情假意上筑梦

芒种时雨

神仙写文 我沉醉了

氢氧化物:

芒种时雨 [毕丁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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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避雷:完全私设,医院AU。有疾病设定。几乎没啥情节。


毕丁毕。没有什么明显攻受。完全无法忍受丁毕的玩家可能还是需要避雷。


比起故事更像是一个场景——所以半夜不要瞎jior听歌,容易开始速打。


OOC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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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时的天尚且不算过热,近来常发的阵雨也不至好像洪水猛兽,却往往汇成淡灰色的一片,把住院楼圈成一座孤岛。医院地处在这座城市地势较低的位置,背靠的居民区已经很老旧了。灰色墙皮在潮湿空气里皲裂,与暗绿的爬山虎耳鬓厮磨纠缠在一起。整个街区过于暮气沉沉的平静,偶尔有轮椅轧过起伏不平的街道,才昭示着微弱的人的气息。


 


丁泽仁注意到那个看雨的少年已经大约一周了。他每天早晨撑着单边拐杖穿过住院楼大厅去取早餐的时候,都会看见那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脸朝着脏得斑斑点点的玻璃门。中午他出去院子里复健肌肉的时候,那人还是坐在那里。晚上他去医药房取药,和看班医生嘻嘻哈哈攀谈的时候,那人也还是坐在那里。好像时间是静止的一样。少年染着一头格外引人注目的灰发,是和这一片景象同样冷淡安静的颜色。不停歇的雨把玻璃门冲得一道一道,也冲散那人映在门上隐约不清的倒影,丁泽仁于是看不见少年的脸。但他有时候忍不住会想象那个一直背对他的人的眼睛,应该是像芒种时分的天气,湿漉漉,不焦躁,也不温凉。


 


丁泽仁长到十九岁了,固然脑瓜里总充满诸多年轻人的疑问,却并没有做过贸然搭讪这样突兀的事。对于林林总总怪异的人物他也见过不少,却没有哪个像看雨的少年那样让他好奇,甚至于在某天晚上很不协调地撞进了他的梦里。只不过梦里也仍旧是半个清瘦冷淡的背影,颇给他几分不好相处的感觉。


 


不懂就要问。丁泽仁的脑瓜通常是比较直的,并未觉得突然的发问实际上是颇为叨扰的一件事情。他一拐一拐地走上前去的时候仍然是雨天早晨,却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织成的网背后是模模糊糊的居民楼,灰的墙和绿的爬山虎融在一起。


 


“你好。”他开口说了一句,却突然卡住没有了下文。他不知道接下去该问什么,你在看什么,你叫什么名字,或者你多大了?——每一个却都显得不合时宜,他于是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直爽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嘿,你好啊。”对方却没有回复。


 


丁泽仁现在有点后悔了,他突然想,如果这个人根本不想理他呢?对方大可以头也不抬,或是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扫他一眼。哎,不过就是尴尬一下罢了嘛,他心里安慰自己,算了,没啥。


 


“嗯,你好啊。”


 


那人却回过头了。出乎意料的,是温温柔柔的音色,音调拉得长长,却是通透而含着笑意。染成灰色的微微卷曲的刘海盖着额头,眉眼笑得弯弯,他于是看不见少年的眼睛是不是如想象的一样湿润。那人的轮椅摇过来面对着他,他才发现那人原来很高,两条瘦瘦的长腿像是没地儿放似的,干脆搭在了轮椅的前面。楼里并不算太热,在下雨天更是有点儿发冷,那人却只穿了过于宽大的白T恤和到膝盖的卡其色短裤,露出清清爽爽的小腿。丁泽仁盯着看了一眼,却看不出肌肉萎缩的迹象,他忍不住有点疑惑了:“你的腿——”话刚出口又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礼貌,赶紧匆匆忙忙地道歉说对不起。


 


“没关系。”那人却还是温温柔柔地笑着,脑袋歪了歪,一头卷曲的灰发也跟着柔软地搭在额头上,他说:“我的腿没有生病,是这里——”


 


丁泽仁顺着他的手指看,细长的手指点了点颧骨的位置,那双眼睛此时也不再笑了,只是睁着,望着他。是他想的那样湿漉漉,温和平静,好像芒种的天气——却没有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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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雯——珺。”


 


冰凉的指尖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写着,弄得他手有点痒,忍不住就往回缩了缩。


 


好像女孩的名字。丁泽仁心里想着。对方却好像猜到他的想法似的,补上一句:“好多人说这名字像个女孩儿,可我倒是还喜欢。”说着嘴角微微地翘着,眼睛稍耷下来点,丁泽仁看见他的睫毛纤长湿润的一排,也好像女孩儿似的精致。丁泽仁一向嘴笨,偏偏思维又直,尚未反应过来就脱口而出:“你也挺漂亮的。”


 


我在说什么啊?话刚出口丁泽仁就被自己震惊到,一下子连道歉都忘记了,只是愣头愣脑不知道下一句接什么好。他平日其实也不是这样的,却偏偏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张嘴却老是讲错话,臊得恨不能时光倒流。毕雯珺却没生气,只不过安安静静地微笑着:“是么?”


 


早晨第一场阵雨这会儿停了,放晴的天空映得门口地面上的水痕都发亮。灰蒙蒙的积水漫过第一级台阶环抱着住院楼,突然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毕雯珺微微仰起头,脸迎着细碎阳光,眯着眼睛,好像被挠得很舒服的猫似的。丁泽仁望了他一眼,于是也转头去看玻璃门外,却没头没脑地想着,今天地面这么湿,是没法出去散步了。


 


“你不太爱讲话?”丁泽仁试探一样地,挺努力想打破有点尴尬的氛围。


 


“不太熟的话可能这么觉得吧,我和熟人话很多的,”毕雯珺慢悠悠地说着,身体往前探,细细长长的手指于是触到玻璃门上,像是感受着什么似的,“比如说和一起打球的朋友啦,和乐队成员啦——”


 


“你玩乐队啊?”丁泽仁忍不住冒出一句,转眼又觉得好像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毕雯珺染着挺特别的灰发,还真有几分小乐队主唱的味道。帅气的高挑的摇滚学长,丁泽仁心里偷偷想着,绑着发带,可能还涂着很酷的,一般人甚至驾驭不了的海蓝色眼影,清瘦修长的身体却被硬气的黑色武装,倒还挺酷的。


 


“对,说起来其实好笑,我是主唱和鼓手。”


 


“难道噼里啪啦敲完一通,鼓棒一扔又跳到前面去唱?”丁泽仁边想象着,开玩笑似的,“那真忙哈。”


 


毕雯珺抿着嘴想了想,才补上一句:“还真别说,这事儿我干过,我其实感觉还挺酷。”


 


那真是很酷了。丁泽仁忍不住发笑,细微的笑声却被毕雯珺捕捉到,于是也跟着轻轻地笑。是挺忙的,他边笑着说,可比坐在这儿天天听下雨忙多了。


 


那倒是。丁泽仁应着,我平时喜欢跳街舞,popping啊,什么的,现在却只能这样。他往自己的腿努了努嘴,却突然想起毕雯珺看不见,又补上一句:“我都快被肌肉复健烦死了。”


 


“我就猜到你会跳舞。”毕雯珺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怎么呢?”


 


“你来我旁边的时候,我感觉到热量了。”


太阳一样的,发着光的热量。


 


丁泽仁却没有听懂,只是疑惑地微微侧头。热量,他想着,大概是因为自己匆匆忙忙赶着去了趟药房的原因吧。他学着毕雯珺的样子,也伸出手,手指贴着玻璃窗。不同于晨时雨的阴冷,玻璃窗已经有点升温了,暖意传到凉的指尖,也是慢悠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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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丁泽仁那句有点别扭的“你好”的时候,毕雯珺其实是有些惊讶的,他并没有做好会有人上来搭话的准备。而搭话的人一句没头没脑乃至于有几分自来熟的“嘿,你好啊”,也让他愣了好几秒,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样答复才好。


 


毕雯珺一向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值得谁主动搭话的人,也一向不以为自己会是一个特别的人。他总觉得自己缺乏着一种什么特质,是应该像一团火光一样发热,甚至有时有爆发的危险的特质。而他却好像一直以来对什么都反应太过于默然,就像两个月前拿到手术通知单的时候一样。医生看着他,是严肃得很的表情:“成功率只有大概20%左右。”


 


“不成功的话会怎样呢?”他轻声地,耐心地问。


 


“失明的情况也是有的,但大概率不至于这样严重,我们认为最坏的情况是视力降低到近失明状态。但你不要灰心,即使是这个状态,后续治疗还是可以继续展开的。”


 


而他垂下眼睛,只是说:“哦,那麻烦您了。”


 


 


——“我叫丁泽仁,郑州人,天蝎座,生日在11月19号,我和你住一栋楼。”


 


毕雯珺有点想笑,怎么有这样上来噼噼啪啪就报一串儿信息的人呢?又不是搞相亲。他往声音的方向抬头,视线却是一片白茫茫的模糊,只隐隐约约看见一团灰色的影子,是像他每天望向窗外一样的死寂的灰,可他却无来由地听到那人声音里一股活泼泼的热,好像要拼命从灰色暗淡的茧壳儿里冲出来似的。


 


丁,泽,仁。他心里默念,舌尖轻轻碰到三次上颚,清脆得要溢出年少的能量来。他忍不住笑,怎么名字也是像这个人一样的干净爽快。


 


毕雯珺以为自己是不太会和人交谈的,每每谈话心里总是有几分忐忑,担心中途冷了场对方会不会尴尬。想着开口却越发不自然,两人一来二去的没说上几句,谈话好像悬在沉默的边缘似的,弄得他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丁泽仁却总是能没话找话一把把濒临断掉的聊天又救回来,毕雯珺被他这个才能给小小惊到了,忍不住夸了一声:“你真能聊。”


 


“一般一般,我谢谢你啊。”丁泽仁说俏皮话似的一句,蹦出点河南口音,毕雯珺听着弯弯嘴角,怕误会似的又补上:“我夸你呢。”


 


“所以谢谢你嘛。”丁泽仁又是一句,语气还调侃地加重了点儿。毕雯珺笑而不答,却偏头用脑门儿去接渗进来的阳光。芒种时的太阳不算太毒辣,是脸颊尚可以承受的暖度,隔过玻璃照在他额头上也是温温的。他的听觉在这两个月里变得格外的灵敏,于是轻易捕捉到身边人一下一下沉稳均匀的呼吸。那人说话时总像是怕他听不见似的,附身几乎要在他耳侧讲,有些湿热的气息于是扑在他耳畔,好像他还在高中的时候,每年夏季暴雨前的风。他的心跳突然没道理地快了一拍,赶紧掩饰一样地:“你的腿好了以后,还回去跳舞啊?”


 


“那是必须的。”丁泽仁答得斩钉截铁,“我也觉得会有点跟不上吧,少说是受了伤不是。但我感觉好好练肯定能回到原状的,我就不信断个腿还能咋的了——”毕雯珺听他满不在乎地一句断个腿,说得轻松得好像是仅仅擦破皮或者撞到桌角似的,忍不住想笑:“你可心态真好。”


 


“那可不,哎雯珺哥——我喊你哥成不,你比我大一年呢——你肯定也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去看你的乐队巡演啊。”


 


“还巡演呢。”他还是笑出声来了,学着丁泽仁的语气,“我谢谢你啊,真给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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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的天气总是变得好像毫无征兆。前一刻还亮堂堂的,这会儿却已经彻底暗下来了。铁灰色的云层厚厚地遮盖着刚刚还晴朗的天,隐隐的雷声也跟着滚动。毕雯珺感觉到雷声了,心里也大抵猜到了午时雨的来临。不同于晨时雨的淅沥,这次雷声却来得有些慑人,好像天空自己藏着点什么隐怒一样。低气压推着风往楼里倒灌,冷嗖嗖地吹过他裸露的小腿。毕雯珺没有动弹,他已经习惯这样午时的阴冷了。但身边人这时却开了口:“雯珺哥,要不我送你回房间去吧,现在气温降下来了。”


 


他其实没什么所谓,但想了想这天气其实不利于丁泽仁现在易受寒凉的腿,而他也不介意再多和丁泽仁聊会儿大天。他开口道:“你的腿,不方便吧,怎么送我呢?”


 


“这好办,你起来扶着我走,我一定给你带到。”声音是快要溢出来的自信。毕雯珺脑海里却是个小小孩儿,自豪地拍着胸脯说着就靠我了,这样有点儿好笑的场景。他忍不住勾起嘴角:“不好吧,万一摔了呢?”


 


“诶你不放心我啊?”丁泽仁声音突然有点受伤似的,“你不信我是不是?”


 


好啦不是的。毕雯珺轻轻地答,声音是哄小孩一样柔柔缓缓的,人也慢悠悠地摸着玻璃门起身。下一秒手就被丁泽仁拉过来,是用的不拄拐的左手。毕雯珺本以为丁泽仁的手会是热的,有点潮湿,像他的呼吸,却没想到是微微发凉,掌心也是坦坦荡荡的干燥。毕雯珺的手指贴着丁泽仁的,感觉到瘦瘦的分明的指节。他也没有料到丁泽仁会这么瘦,和他那辐射一样的能量有些不相符,那手不算大,牵着他却是充满力量。他突然莫名地有一秒的紧张,手心里沁出汗来,心脏也好像是被细微不可名状的电流刺激了一下,突然跳得又快又重。


 


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感觉到了,但那牵着他的手却也突然松了一秒。原本坦坦荡荡的干燥的手心这会儿也偷偷沁出了汗。两人潮湿的手心贴着,温度也微微有些发烫。他听见丁泽仁的呼吸也有点乱了,这多少让他心里莫名地稍微轻松了点。


 


你是几号房啊,丁泽仁问着,声音有点儿哑。他喉咙也开始发涩,一会儿挤出一句,301,你从那边电梯上去。对方于是爽爽朗朗的一声,好嘞,你可抓紧了啊,别摔了。


 


 


他笑,说,哎,那拜托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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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雯珺的房间没有开灯,暗得很。隔壁床没有人住,于是不算小的空间里只放着他一人的生活用品,显得有些空。丁泽仁拐杖扔在一旁,人四仰八叉倚在隔壁床上,声音多少有点窃喜:“你看,我说了保证给你带到。”


 


“我谢谢你啊。”毕雯珺又学他,人也仰在床上。他的白T恤有点过于宽大了,仰着的时候松松垮垮露出半截锁骨,在暗暗的天光下被扫上一层柔和的阴影。丁泽仁一眼望过去看见那截精致的锁骨大喇喇地露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呼吸就有点发乱。


 


两人都不说话,房间的气息就有点怪异起来了。丁泽仁不知道什么词语才适合形容这种黏黏糊糊的奇异的空气,这样的空气却好像粉红色蒸汽波音乐里一样的破碎虚幻又不真实。他余光扫到墙角,仿佛想努力打破这空气似的,开口问:“诶,你的吉他吗?”


 


“对——”毕雯珺撑着床爬起来,声音也拉得长长的,“我没事干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唱唱歌。怎么,你要点歌?”


 


窗外的暴雨还没有开始下,乌云却是越发浓厚了,到处都涌动着压抑在爆发边缘的气息,气压也低得让人只想像鱼一样大口呼吸。毕雯珺坐起来去拿那把吉他,细细的手指拧着弦钮调声。大概是有几天没碰琴了,他的手突然把弦钮拧的太紧,指尖拂过张力过大的琴弦发出高亢的一声,把丁泽仁吓了一跳。毕雯珺从他呼吸声里听到,便抬头抱歉地冲他笑笑。


 


毕雯珺唱了Kiss Goodbye。声音清清亮亮好像冰在玻璃瓶里的汽水,沿着透明的瓶壁还冒汗似的渗出一颗一颗水珠。真的是主唱的声音了,丁泽仁眯着眼睛想着。毕雯珺唱歌的时候闭着眼,表情却是谈话时未曾有的放松。他是真的长了一张精致得不得了的脸,耷下来的睫毛湿漉漉,就像窗外要下雨不下雨的天气一样,再细细看的时候,却能发现眼角一颗方才不太引人注目的泪痣。丁泽仁盯着那颗泪痣看,脑子里空空的,只是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却隐隐有点害怕似的,也不敢去想为什么。他愣愣地发着呆,甚至没有发现毕雯珺一首歌已经唱完了。阴暗的房间里都是凝固的沉默,被克制的紊乱的呼吸,潮湿暧昧的温度不可名状。


 


毕雯珺开口了:“把窗户打开吧,我感觉有点闷。”


 


他方才从心猿意马中稍微回神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应着,慢慢往窗口走。他这次没有拄拐,走得有点慢悠悠的。拉开窗帘的时候看见几丝细细的雨擦着玻璃,留下湿润的痕迹——是要下雨了。他心里想着,推开窗,强劲的风于是忽然鼓进来,带着潮湿的咸味,压抑的热气,吹得他险些站立不稳。强风猛地吹起淡蓝色无菌布的窗帘,他回过头,开口刚想说什么,突然迎上的却是毕雯珺的嘴唇,杂乱的湿热的呼吸,一句有点轻的“对不起”,和他胸腔里漏跳一拍,又突然剧烈地快了起来的心跳。


 


暴雨下起来的一瞬间,他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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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泽仁从不认为自己是会和陌生人接吻的,尤其是陌生的男人,即使他们好像也不算太过陌生了。但他没有推开。他不知道为什么,却心里有点凄凉又有点羞愧地,仍然和那人唇齿相交地吻着。他们往后两步,一同倒在床单上,他手肘撑着床单,而毕雯珺伸出手去环着他的脖颈。那时的丁泽仁已经健身过挺久了,肩膀于是不再是少年的瘦削,反而挺拔宽阔得有了几分成年男人的味道。他们吻着,直到嘴唇分离的时候丁泽仁才开口,却是没头没脑的一句:“你也不怕我长得超级丑啊?”


 


毕雯珺被他逗笑了,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会儿,才开口道:“你不会。”


 


他抬起手去握丁泽仁的手,然后手指交缠地往丁泽仁瘦削的脸颊上探。他说:“我猜,你的头发是黑色的,有刘海。”


他的手指滑过丁泽仁柔软的额发,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眼睛也是黑色的,双眼皮。”


可能会有点像猫,他想说,但没有说出来。


“……脸颊是瘦的,下巴很尖……”


他的手指仍然滑下去,扫过紧紧抿着的唇,停在脸颊。


“笑的时候,会有酒窝。”


 


丁泽仁笑起来了,他的手指于是触到那个漂亮的酒窝。毕雯珺眉眼弯弯地笑着:“哪,我都猜对了。”


 


暴雨嘶吼着席卷城市,却是痛快淋漓的一场。雨声有点太吵了,吵得丁泽仁听不清毕雯珺还在轻轻缓缓地讲着什么,他俯身去吻毕雯珺眼角那颗漂亮的泪痣,他感觉到那双没有焦距却温柔极了的眼睛轻轻阖上,睫毛扫过他的皮肤有点发痒。


 


他继续吻湿润发红的眼角,同样微红的鼻尖,然后是唇,动作柔和得好像真是在亲吻恋人。


 


即使他们连熟人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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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泽仁回到舞室的时候是八月初。那时的他才刚刚可以做最基础的训练。丁泽仁不是很着急,他一向以为自己和别人差的距离,多努努力总是可以追上来的。


 


他于是连着一个多星期的训练都加成别人两倍多的量,只在身体酸痛得不行了,才停下休息一会。过完大暑之后,整个城市的空气都热得难以忍受起来,他偶尔从舞室的窗户往外看,就会看见蔫头巴脑的行人三三两两沿着步行道急匆匆赶着。他不喜欢这时的天气,每每走出门,都被热浪蒸得一脸大汗。即使偶尔有风,也总带着一股又闷又躁的盛夏的气息。雨变得越来越少了,取而代之是漫长没有尽头的燥热。


 


这天他仍是像往常一样地结束训练,换衣服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他练得常常太晚,天幕已经早早地黑透了,他打开门,却无比突兀地,突然听见了隐隐的雷声。他抬头,看见黑蓝色的天空变得很低,有什么黑暗的阴影在天际滚动。


 


要下雨了。


 


晚时雨却是最恼人的。总是绵绵长长下一整夜,留给白天一片凌乱湿透的狼狈。而他恰好没有带伞,本来恢复得不错的腿这会儿也开始隐隐作痛。丁泽仁有点无奈地扶着头,不知道是冲回家好,还是干脆在舞室待一宿算了。他退后几步,躲进玻璃大门里,就看到雨下起来了。一开始是一丝丝,擦过玻璃大门晕染得地面深深浅浅,渐渐地变大,尔后哗地倾倒下来,封住他的所有去路。他眼睛百无聊赖地盯着黑漆漆的玻璃门外,深夜的大楼里空无一人,只有晚时雨嘈杂的声音充满楼道。一阵强风突然不由分说地冲进来,重重吹乱他的头发。


 


那一刻他突然想起来,有人也曾像他这样,一语不发,默默地看着斑驳玻璃门外的雨。染成灰色的头发是张扬的少年气,开口却是温温柔柔,通透带着笑意的声音。


 


他于是颇有些怀念地,像两个月前那样,慢悠悠地伸出手,手指触到玻璃门上,像是感受着什么似的,所及的却只有一片冰凉。


 


是断断续续的雨,是芒种时候的天气。


 


是灰的皲裂的墙,是他吻过的泪痣。


 


是美而无意义。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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