郴目

在虚情假意上筑梦

台风过境-贾丁/富贵仁者 短篇完结

神仙写文

下次再聊:


*一个很简单的故事结果写长了 一万多字


*小贾虽是温州人但在杭州长大


*插叙+倒叙


C1


 


“据中央气象台消息,今晨8时今年第10号台风“安比”位于浙江省象山县东南方向大约1160公里,21日早晨进入东海东南部,强度继续加强,最强可达强热带风暴级或台风级,将于21日夜间到22日早晨在浙江温岭到江苏启东一带沿海登陆。为此,上海市气象局已启动台风Ⅳ级应急响应……”


 


 


是什么?


 


黄新淳说:是台风。


 


所以我们才坐高铁?黄明昊本没注意黄新淳这莫名其妙的一大段说辞,得到最后一句结论后才后知后觉想到前不久经纪人所通知他们的回程消息。他从床上打了个滚儿,却不小心直接滚到地上,发出“哎呦”一声痛呼。


你干嘛呢。黄新淳问。


黄明昊没说话,站起身子跑到窗户前面儿向下看。整个街道像粘着一层雾,就连街角的LED灯光都是灰蒙蒙的透过来。他把视线调高,除去林立高楼,乌云压城的样子像极了他儿时记忆里每一个台风季节里的杭州城。


 


我看看——他跪在地板上,胳膊撑在窗台上:是真的要下雨了。


下雨怎么了。黄新淳问:没见过下雨啊?黄明昊撅着嘴答非所问:我心情不好。


哎呦,还心情不好。嘴上这么说,暖男黄新淳人设还是没崩,捏着杯子给黄明昊去倒了杯水。黄明昊不喝水,他想喝碳酸饮料,又冲到冰箱前把一罐冰凉的可乐灌下肚。


你悠着点啊。黄新淳说:别这么贪凉,泽仁昨晚回来后喝了两瓶,今早就胃痛了。


我知道!黄明昊飞快抢答,又觉得自己好像太激动了:呃!看见丞丞在群里说了。


那你还吃凉吃的这么猛?黄新淳自己把水给喝了:刚刚经纪人去买药了,晚上还要坐高铁,估计有他受的。黄明昊就:啊……黄新淳低头帮他拿桌上的隐形眼镜盒:啊什么,东西都拿好了吧一会经纪人得来叫你了。黄明昊忙不迭点头:拿好了拿好了,新淳你不再睡会儿啊?


不睡了。黄新淳说:我也收拾收拾。


 


黄明昊拎着行李跟在经纪人后面儿。他今天要去长沙,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中间看到群里范丞丞问助理姐姐有没有治胃痛的药,泽仁胃不舒服。


按照原先性子他肯定要冲过去看看热闹的,今天却临走了都没去瞧一眼。但是心里挂着,总也放不下心离开。最终还是跟经纪人报备了一声,快步走到丁泽仁房间敲敲门。


你好点没啊?


黄明昊两手空空,手足无措的站在丁泽仁床旁边。丁泽仁正仰面躺着,见黄明昊来了想坐起来,被旁边范丞丞劝阻:哎呦你可躺下吧!


我吃药了。丁泽仁只得又躺好:你要走啦?


嗯。


人模人样的。范丞丞说:那正好,我去给泽仁倒杯热水。


你不再睡一会儿啊?范丞丞走之后,黄明昊又凑近了些:还早呢。


睡不着。丁泽仁唉声叹气,整张脸被罩进清晨的浓雾里。窗帘只透了一点点的光,黄明昊看不清丁泽仁的脸,却也觉得安全。毕竟他也不知道要做出什么神色——能来看他自然是喜悦的,可是见到人可怜巴巴的猫在被子里又觉得心头揪着,总也笑不出来。


 


 


还疼吗?


……有点,嗨,没事。丁泽仁说:昨晚喝雪碧喝多了。


怎么不开空调啊?


我肚子很凉,开了空调更不舒服。过了一会儿,丁泽仁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过来:就是丞丞惨一点,估计热得够呛,一会儿我把他轰你跟新淳房间里睡会儿去。


外面下雨了,台风天。黄明昊想起刚刚从窗户里面看到的上海景象:估计也挺凉的,你晚上出门多穿点。


三伏天能穿什么啊……丁泽仁被子里窸窸窣窣的,好像转了个身:知道了。


那我走了。黄明昊尴尴尬尬的,他本想等到范丞丞回来自己再走,经纪人却忍不住过来敲门催促:


好了吗?


我就出来了!黄明昊回头招呼一声,他本想说句什么再走,抓耳挠腮居然一句客套话都说不出来。丁泽仁睁开眼睛看他:怎么还不走啊?


黄明昊本来有点急,听丁泽仁这样的话以为是在赶自己。他有了点情绪,却还是闷头说了一声:那你好好休息。也没听见丁泽仁回复便快步冲出门去,正好碰上端着水杯回来的范丞丞。但他也没顾得上说话,提起走廊里的双肩包跟着经纪人匆匆离开。黄明昊一出门便踏进路边水洼,球鞋上沾了脏污。他借了湿巾擦拭,又试图着扬出一张笑脸来面对不一会儿高铁站的粉丝。


 


 


网络小说读到一半,黑衣少侠已经三个晚上没有来城外老树下陪主人公说话。黄明昊用手指挠着下巴,心里也揪着似的。经纪人提醒他下车,他才恋恋不舍的按下返回按钮。


 


C2


生存战结束后黄明昊要兼顾两边行程,虽然辛苦忙碌但也相当充实。通告繁忙时候他便觉得自己疏忽了与同公司队友的联系,导致他一旦合流就上蹿下跳个没完。毕雯珺这边儿吵烦了说真的要睡觉了不玩游戏了,黄明昊却还赖在这边宿舍:不玩就算……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睛又瞄向毕雯珺隔壁床上正在快乐海贼的丁泽仁:泽仁,你看动画片呢?


 


他们之间不用讲究那些所谓的长幼尊卑,这就说明黄明昊连哥都不用叫,直接称呼丁泽仁大名。丁泽仁吃着薯片咔嚓咔嚓:嗯,珺哥你们不玩啦?


 


可是即使不在韩国,丁泽仁还是要称呼比自己年长的兄弟们为“哥哥“。搞的每次黄明昊跟丁泽仁在一块儿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像以下犯上似的——叫”哥“好像又会显得亲近,加上丁泽仁算得上好说话。有时候黄明昊会借助身高优势威胁他:叫我昊哥。丁泽仁眨眨眼,伸手去推搡他:你怎么没正格的——


——但是丁泽仁发微博还是会叫自己昊哥。黄明昊想,好像是比“明昊“一词亲近吧……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他更艳羡的其实是丁泽仁会给别人起外号这样特殊的亲近感——比如李权哲,泽仁喜欢叫他,皮皮鼠。


怎么也不给我起个外号?黄明昊想的还挺郁闷,跳到丁泽仁床上去:泽仁,吃鸡吗?


不吃。丁泽仁说:我还没看完这一集。


黄明昊伸手去拿丁泽仁手边儿的薯片,丁泽仁聚精会神盯着屏幕:你还吃吗,我那边还有几包。他还没说话,毕雯珺就站起来:饿了。


丁泽仁忽然变出一只火腿出来递给毕雯珺,毕雯珺一边哀叹:刷了牙了。一边伸手去拿。黄明昊蹭过去问:还有吗?


有。丁泽仁也变出来一枚给他:你还不睡啊,明天不是要去长沙。


还早呢。黄明昊手脚麻利的截开火腿包装:你带好防晒没?


丁泽仁一听这个沉默了,他上次从长沙回来后的确黑了几个度。虽然他曾一度得意自己健康肤色,但是公司还是痛心疾首让这两人好好注意防晒。


带了……丁泽仁把海贼王给关了,好像又想起什么东西没拿似的,快速从床上跳下来翻行李。黄明昊见他怎么又跑了,无聊的坐在丁泽仁床上看自己下载好的武侠小说。丁泽仁都收拾得差不多,一抬眼看黄明昊还没走:你都收拾好了?黄明昊摆摆手:回去再收拾。


懒死你。丁泽仁终于把箱子给扣上。他正低头收拾着呢,结果身上一沉是黄明昊给扑上来了:你说什么?


你怎么欺负人还带缓冲的啊?丁泽仁被他胳膊卡住脖子,动弹不得:催促你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呢,我这可比正廷哥温柔多了吧?黄明昊心想也是,就是气丁泽仁这边半天都不理他。他稍稍卸了力气,就被丁泽仁反锢住手倒在后面床上。毕雯珺刷完牙回来看两人纠缠在一块儿,摇着头说:还闹呢,都快几点了还闹,你俩不早起了啊?


丁泽仁虽然力气不小,但因为体型原因又处于下风,黄明昊直接骑在自己身上,丁泽仁只能求饶:兄弟,不闹了。黄明昊体格也就跟丁泽仁半斤八两,这一下也气喘吁吁。两人休息一会儿,黄明昊低头,忽然跟人对望。丁泽仁的瓜皮刘海儿乱七八糟,又被自己握着手腕。黄明昊忽然就一个脸红,赶紧从他身上跳下来。


丁泽仁也忽然不吱声了。


黄明昊说:我睡觉去了。然后就飞快逃窜,丁泽仁也刚反应过来似的:睡睡睡睡睡去!黄明昊走到门口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又往里面看了一眼。不过对于后几天他还是期待更甚,自然欢天喜地的躺上床迅速入睡。自己跟丁泽仁所要录制的网综挺辛苦,一天下来都被热的头昏脑胀还腰酸背痛。黄明昊洗了个澡瘫在床上纹丝不动看小说,书中少侠英姿飒爽救下男主,看的黄明昊心中激荡。正巧丁泽仁洗了澡出来,问黄明昊在干嘛,黄明昊说:我在看武侠小说。丁泽仁“嚯”了一声:金庸还是古龙?黄明昊答非所问:泽仁,你以后去接古装戏吧,演惩恶扬善的大侠!


零二年的小孩有些中二无可厚非,关键是大他三岁的哥哥也是个热情人。果然丁泽仁非常受用,也跟着激荡一阵:啊……有机会就好了。黄明昊说怎么会没有机会呢,肯定会有机会的,我相信你。他没有说的特别真诚,丁泽仁却非常感激的:谢谢你老贾。


黄明昊:……老贾?


 


 


丁泽仁熄了灯躺去床上睡了,黄明昊却睡不太着。口头安慰说得轻巧,加上他刚刚的确没有付诸真心。可惜丁泽仁的确好骗,临睡前还给自己投来感激目光。他当时在大厂被淘汰时虽没露出什么遗憾神色,但骄傲如他,黄明昊知道他肯定心里不好受。现在终于出道,还拿下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网综资源,这几日即使劳累也总是看见他精力充沛,估计他的泽仁哥哥,此刻也是非常想证明自己能力的吧。前两天自己微博发了两人舞蹈视频,他还有偷偷看到丁泽仁皱着眉头,仔细翻阅评论中有无夸赞他舞蹈的评论呢——活的太认真的人生到底是什么体验啊,即使黄明昊也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了,可是看到丁泽仁,他还是由衷敬佩又崇拜……


……


 


……和喜欢。


 


……


哎。黄明昊又把脸埋进被子里去了。丁泽仁床上忽然传来窸窣声,像是后者在翻身。黄明昊忽然听到小小一声叹气,小心翼翼询问:


泽仁?


你也还没睡?丁泽仁说:你怎么还不睡啊?


你不也没睡。黄明昊问。


我不困。丁泽仁就坐起身子:你赶紧睡吧。


是不是挺说明天要带咱俩去吃火锅所以你激动的睡不着?黄明昊打趣一句。


嗯。丁泽仁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别人似的——明明屋里也没有人在:快睡吧,明天还有录制呢。


……嗯。黄明昊只得翻个身,丁泽仁这两句说的他很舒服:那我睡了。


 


他们住在节目录制场地附近的郊区,这儿不似城市繁华热闹,静谧窗外只有蝉声传进来。黄明昊睡不着,他睁了一会儿眼,直到眼睛适应黑暗后才看到坐在对面床上的丁泽仁。其实后者在空调屋中绞着被子,好像是正抱着膝盖。被窗外月亮一照,还有种脆弱兮兮的孤独感。


在想什么呢?黄明昊想:……不知道我能不能知晓,能帮忙分担吗,即使前两种设想太强人所难,那么——


 


你又失眠了吗?


 


嗯。丁泽仁明显惊诧了一下:你还睡不着啊,是我影响你吗?


 


不是……黄明昊急急的回答,声音穿过月亮:是……


 


……。


 


 


……呃呃呃呃……丁泽仁先无措了:嗯,啊啊?你说什么?


 


 


……既然你睡不着,那我也不睡觉。黄明昊干脆也厚起脸皮来:我们来想想明天吃火锅时要点些什么菜吧!


丁泽仁:……


丁泽仁无语道:饿死了!


 


我带了零食。


算了刷牙了。丁泽仁叹了口气:其实我没事,我在想旺财。


哦。黄明昊说:我们明天吃鸳鸯锅吧。


你不要重辣?


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丁泽仁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声音都黏糊起来,明显是有了困意:……快睡吧。


……嗯。


 


我没事。


嗯。


……


 


待丁泽仁响起轻微鼾声,黄明昊这边却愈发清醒,可能是月光太亮让人无法安眠,加上黄明昊的眼罩正放在电视旁边的矮几上。


 


 


他倒是很开心自己牺牲睡眠做了一次丁泽仁的安眠药,即使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跟丁泽仁去吃火锅。拍小视频发微博是黄明昊提议的,视频内容也是黄明昊想的。只是黄明昊没想到丁泽仁真的把青椒咬了大半个在嘴里咀嚼,果然摄像头一放下丁泽仁眼圈都红了。


好辣啊!后者也来观看黄明昊情况,结果发现他只是咬了一小口:哇你咬的太少了吧!


 


谁说要咬那么多啊!


不是要……青椒……挑战吗?丁泽仁辣的语不成句,还要较真,黄明昊又给他倒了杯水,让他赶紧喝了。不能吃辣还逞强,天知道丁泽仁真的咬了那么一大口啊!黄明昊又觉得好笑了,咯咯咯的笑出声:好吧,下次我说清楚。


哪来的下次!丁泽仁喝水咕嘟咕嘟,他辣的脸潮红,眼睛里真的有眼泪流出来。黄明昊心口一紧,垮了脸色去拿抽纸,笨手笨脚的去给丁泽仁抹脸——可是丁泽仁还辣的张着舌头哈气呢。


 


哎。黄明昊忽然认起错来:下次真的不能吃了。


丁泽仁一本正经:嗯。黄明昊觉得气氛严肃,又拍他一掌:下次不能吃辣就别吃了!


你骗我还打我!丁泽仁现在无力还手,用手轻轻揉自己肩膀。转头看黄明昊露出认真神色,愣了半晌又把视线挪开。餐馆的暖灯照的他眼下方的皮肤一片儿红晕,却还要蹭上来锤黄明昊的肩膀:


知道了,知道了,急什么,急什么。


 


 


 


是不该着急的。黄明昊想,不然也不会出现此等尴尬局面了。不应该借吃鸡名义与李权哲交换了位置,也不应该在丁泽仁贴上来的时候给出奇怪反应。可能是上海场顺利结束后大脑太过兴奋,小孩儿心性本不必配合,更不用在我说“那个贴下巴游戏真难受”后忽然扳过我的脸贴过来。


 


不是很抗拒吗?反正车厢内闹闹腾腾,李权哲在前座大声跟黄新淳讲着什么,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唱歌,见面会结束后的状态就是如此,偶尔僭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反正是泽仁故意的,他借着跟我的熟稔关系就作势要把下巴贴过来膈应我,否则我也不会受到刺激,顺着满心妒火迎上去——不是开玩笑吗,丁泽仁的下唇很软,黄明昊有蹭到一点点他下巴的皮肤,又着急的覆上丁泽仁的嘴。


 


车厢里没人说话,大家都在沉睡。黄明昊看见黑色玻璃外面的满空星辰,丁泽仁屈着手在推他,可是却没有什么劲儿。接吻是美妙感觉,他肯定也没来得及反应吧。可是我应当在回神之前把刚刚大脑中的重设剧情全部恢复原样——丁泽仁从来不似李权哲那样调皮,也从来不会做出类似勾引的匪夷所思之事。大家都在沉睡,他也在沉睡。


 


是我想尝试游戏甜味。黄明昊想:只是我想吻他。从前几天的酒店玩闹开始,从泰国场传球游戏开始,从见到丁泽仁跟范丞丞的下巴紧密贴合在一起开始——那些所有迷乱场景从今天起第一次正式实现,从他披着月光失眠开始。


 


 


“……我想陪你失眠。”


 


那天黄明昊对着黑暗中丁泽仁的方向开口,声音穿过月亮。


“所以……


不要再装没听到了哥哥。你看,你现在不就已经醒了吗?我完完全全没有想要戏弄你的意思,请再多给我些回应吧。”


 


黄明昊蹭过去,像平常的每一次见面会结束后的例常拥抱。丁泽仁身体僵直,他抗拒似的往旁边靠了靠,又认栽似的保持安静状态。


……明昊。他听见丁泽仁小声说:不要把他们吵醒。


 


……别,真的。丁泽仁又把眼睛闭上:


 


 


……先别……别这样。


 


 


 


C3


虽是同公司人,可黄明昊跟丁泽仁的缘分也只体现在第三次公演和导师公演中。黄明昊看网上留言写着“求仁得仁”,一边跑过去给丁泽仁看最新表情包。他借了专业扒舞人的专属平板偷偷上会儿网,正指着丁泽仁紧抓头发的一张图片哈哈大笑。丁泽仁看着平板,相当疑惑的发出一声:啊?


 


那时候临近第三次排名发表录制,丁泽仁表面上虽然忙着练舞,但却还是忧心忡忡个不停。即使两人并非同一寝室,可黄明昊也能看出来。果不其然丁泽仁刚在练习室角落跟周彦辰偷偷谈着什么,现在被黄明昊这忽然的一下吓得够呛。导师要过生日隔壁打算排女团舞,黄明昊借了范丞丞的假发过来玩儿。


好看吗?黄明昊把假发乱七八糟的套在自己头上,朱星杰晃荡过来说果然挺美貌,周彦辰起哄说自己也想戴戴。


丁泽仁这才反应过来,先是哈哈嘲笑然后又玩起人的头发来。黄明昊一看丁泽仁饶有兴趣样子,作势摘下假发往丁泽仁头上套。丁泽仁宁死不从:我不戴!假发套子在丁泽仁的脸上乱七八糟,周彦辰觊觎已久,拿着假发套自拍去了。丁泽仁又跟黄明昊厮打起来,因为黄明昊说既然不戴就在你头上扎个辫子,你看杰哥他们都扎了。


我不要扎辫子!他有时觉得刘海儿扎眼也会用发圈扎起来,可是这种群众公然女化行为他受不了。丁泽仁手脚并用,最后还是屈服在头顶扎了个小的。黄明昊觉得好玩,一直去揪人头发,丁泽仁正在穿外套打算跟队友一起去全时:别揪了!


正巧范丞丞过来拿假发,等黄明昊缓过神来时丁泽仁已经走了。廊坊飘了一点雪,几个人回来的时候明显在外面打了场雪仗,丁泽仁缩着脖子走进暖气屋,睫毛上还挂着水。黄明昊问外面雪下得大吗,丁泽仁还懵着,又被黄明昊扯了头上的小辫子。


 


哎呀!丁泽仁回过头怒视他:怪不得以前上学的时候女生都不让拽辫子。


黄明昊不依不饶,丁泽仁才回答:不下了,都没多少积雪了。你没下楼?黄明昊说下了……就是问问。他没话找话说罢了,丁泽仁“哦”了一声,又转过身去跟周彦辰说话。他们又练习到深更半夜,临走时候丁泽仁才算落单。他来找黄明昊借面膜:珺哥那里没有,我去你宿舍找正廷哥借。


两人便一同去到黄明昊宿舍,宿舍灯一开黄明昊才看清丁泽仁满脸疲倦之色,拿几张面膜在手里往自己宿舍走。他刚刚跟黄明昊说又快录制想要稍微护一下肤,黄明昊低头往丁泽仁脸上看:状态是不怎么好。


老了,不抵你们年轻人。


你这样还老,那秦奋哥不哭给你看。黄明昊看他双眼充血,又拍拍他:你回去就睡觉。丁泽仁支吾了下,又点点头:知道了。他在倦态时候便显得顺从,长长的刘海儿快也要遮住眼睛,又长辈似的命令他:你也赶紧睡,别大半夜又过来找吃的。


反正你老是看海贼雯珺又喜欢半夜悠悠球……黄明昊支吾着:知道了,这几天都不会去了。那你赶紧睡!丁泽仁一边扒掉外套的半个肩膀一边往自己宿舍走:知道了,你也睡睡睡睡睡。


 


黄明昊拿了小零食吃,被早就回到宿舍的朱正廷勒令睡觉。黄明昊把包装袋扔到桌上,老老实实去卫生间刷了牙。他想起刚刚丁泽仁背影,那时的丁泽仁还算清瘦,小小一个钻进他轻手轻脚开启的门缝里。丁泽仁今天明明心情不佳,却又只肯跟彦辰哥商量……以前同在一个公司有什么厉害的,我还是泽仁来乐华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呢!黄明昊早就满心郁结,牙也刷的迅速。凌晨时分大厂男孩儿们的宿舍走廊还很热闹,即使时针已经踏过两点,范丞丞还在下面哼歌儿。朱正廷踹他一脚说你赶紧给我睡觉,黄明昊又一个鲤鱼打挺说我想吃泡面。


宿舍没泡面了。范丞丞老实道:我刚才回来还想吃呢,没了。


大半夜别吃了,对消化不好。朱正廷说:赶紧睡吧,我关灯了。


我去看看泽仁寝室有没有。黄明昊从床上跳下来。朱正廷还没来得及逮住他,他就已经拉开门逃出去了,鞋子都没穿。


他想到迫在眉睫的顺位发表,忐忑的无法真正入睡。丁泽仁宿舍已经关灯了,是丁泽仁来给他开的门。他明显刚从床上下来,头发还是翘起来的。在见到黄明昊的瞬间还是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要吃什么,我给你拿。珺哥和权哲都已经睡了。


 


你怎么没睡。黄明昊说:你又失眠啦?


 


一会就睡着了。丁泽仁说:要吃什么啊?


 


泡面。黄明昊甜甜干燥下唇:还有吗?


丁泽仁蹑手蹑脚的去给黄明昊找杯面。黄明昊靠着墙等,看到丁泽仁拿了东西又返回。


大半夜还吃这个?


饿了。


以后别给我扎辫子了,我今天被彦辰哥揪头发了也。可是他高我抓不到他的。


你今天都在跟彦辰哥说什么啊?


 


说什么?丁泽仁抬着眼睛问:这不是快录顺位了吗,我俩在说万一被淘汰的话如何调整心态。


所以你俩现在就开始调整呀。黄明昊个子高,胳膊撑在墙上附身看着丁泽仁:……好吧。


嗯。丁泽仁嘴上应着,却没有要关门的意思:你还不回去?


 


泽仁。


嗯?


 


无论结果如何,你在我心中都是舞蹈跳的最好的人。黄明昊忽然站直身体。然后还自我感动似的,伸出双手鼓了鼓掌。


噗!丁泽仁没憋住:说啥呢?


你懂就行了!黄明昊又恢复之前神态:你赶紧睡觉吧,别耗着了。


我没懂。丁泽仁摆出一副认真求知的严肃表情来。


你……黄明昊也笑出来了,他一笑就露出一排牙齿,眼睛弯的跟新月似的:泽仁哥,要好好睡觉。


他知道丁泽仁易失眠的毛病,并且从进厂之后还愈演愈烈。这让他想起刚进公司时候的丁泽仁,面对自己总是有些严肃拘谨,晚上睡不着就偷偷坐起来,迎着透光的窗帘发愣。鬼知道他当时是在回忆之前的练习经历还是对眼下的环境又有了什么其他想法……至少在黄明昊的视角看过去,那个背影怪异又矫情,还有点点可怜,跟丁泽仁平日形象相悖。


但换做今日心境来看当时的丁泽仁,黄明昊又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他想到那时候的丁泽仁,又把即将到来的顺位发表与之联想到一起——老毕已经控诉很多遍泽仁大半夜不睡觉起来翻安眠药吃。


不要太辛苦了。黄明昊想:如果真的很辛苦,能不能也跟我交流交流啊……比如调整心态什么的,我也可以陪你调整啊。


 


……我真的走了,你睡觉吧。


 


黄明昊伸出手摸了摸丁泽仁的刘海儿,又在自己脸红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着杯面转身离开。他知道丁泽仁的宿舍门一直没有关,他的哥哥有的时候反射弧太长,估计还要反应个一时半会儿的。


……只是手里好不容易借来的杯面还是被范丞丞吃了,哎。


 


C4


 


黄明昊发了之前自己录的丁泽仁跳舞视频给他。


公司让他俩编辑一下微博故事,黄明昊打开手机翻找素材。里面除了自己自拍和乱七八糟队友照片之外没啥可以发的。那个跳舞视频还是自己趁丁泽仁不注意时拍的,发给丁泽仁不过也是闲得无聊找他一下罢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回复呢。毕竟上次在车内偷偷亲他被发现后两人之间交流就一直挺尴尬,黄明昊敲着手指捏着手机等了半天,丁泽仁都没回信。


估计在忙呢,之前问了句身体如何了也只是发“没事了”冷冰冰的三字回复。黄明昊挠了挠右边脸颊,又打开阅读软件看小说。可他心烦意乱看不下去,最后还是去翻旧相册了。


 


他翻到一张三人合照,是自己、戴着圆眼镜的泽仁、还有新淳一起拍的。那时候丁泽仁刚来公司,众人听闻是个舞蹈能人,当时对他还议论纷纷。有练习生说自己远远看了,新人收拾的人模人样,双目炯炯有神,长得挺凶估计是个不好惹的。老师让黄明昊领他去宿舍,丁泽仁坐在练习室旁边的办公室里向外张望。他是第二次来,这次带了书包和行李。不仅没有其他人说的面相凶狠,反而头发柔顺搭在额前,鼻梁前面架了一副圆眼镜儿,一副乖巧样子。见黄明昊一来愣了一下,直到黄明昊本人走进才动了动嘴唇说:


 


……哥哥。


 


黄明昊:……你好。


 


丁泽仁用的是标准韩语。黄明昊赶紧摆明自己中国人身份,丁泽仁这才了解,又鞠躬道:哥哥好。黄明昊慌张摆手说你先别急着叫我哥哥啊,在韩国最麻烦的就是要理顺年龄长幼,一分钟过后丁泽仁才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眼下小孩小孩小他好几岁,只是骨骼生的高大,像是个大人。


 


丁泽仁推了推自己鼻梁眼镜,背着包跟在黄明昊后面儿。他那时沉默,戴眼镜的样子像个呆瓜,黄明昊当时觉得面善,便告诉他如果有需要的可以来找自己。他那时已经有几个中韩朋友,在公司也算吃得开,主动罩新人这种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做。丁泽仁当时捏着手机,张着嘴巴“啊”了一声,紧接着又鞠了一躬: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兄弟。


黄明昊的笑容僵在脸上:……小什么……?


 


丁泽仁不愧在韩国呆过几年,礼仪方面做的几乎滴水不漏。黄明昊当时被客套的有些烦,不久后换到同个寝室后发现他对谁都这样,也不像是装模作样,甚至真诚的过份,还挺热心肠的。两人稍稍熟了些后一起在练习室练舞,练习室中人多,当时的毕雯珺和黄新淳还挺头疼跳舞的,丁泽仁就主动去帮忙了,导致两位东北同胞连番赞赏,说丁泽仁人美心善,惹得丁泽仁大手一挥豪情万丈道:没有的事儿,舞蹈上有困难记得找我!


男孩之间混熟是件挺快的事儿。丁泽仁跳舞好又热心,也很快跟黄明昊的朋友圈打熟。公司难得的放假期间几人还策划着去南山塔扣锁。最后因为下大雨没去成,黄明昊闷在宿舍里叹气,说首尔的雨季怎么也刮这么大风,出门好吓人,像杭州的台风天。丁泽仁说自己自小在北方长大,从未见过台风:我们倒是一直羡慕台风假。黄明昊反唇相讥:我们也羡慕你们雾霾假。


丁泽仁就“切”,黄明昊也切。朱正廷不知道他们切个什么劲儿,只是在心痛计划好的南山塔一日游泡汤,又不知什么时候还有这种机会。黄明昊撑着胳膊往窗外,看到窗外植物绿意盈盈,深灰色的干净街道偶尔踏过行人,手上的伞被狂风吹成一个碗。


“哈哈哈。”是丁泽仁在笑。


他也在看窗外,又问黄明昊:台风应该比这个要厉害多了吧。


 


丁泽仁垂着眼睛,侧脸看过去眼睫毛像把小蒲扇,沾着雨水连眨眼速度都变的很慢。那副眼镜儿还架在丁泽仁鼻梁上,倒是把人显得乖巧无比。再一转头对着黄明昊诧异开口:你看我做什么。眼睛里的痣看的好清晰,黄明昊凑上去,恶作剧似的把人的眼镜儿摘掉了。丁泽仁一下子看不清东西,眼睛就虚起来。他伸出手去抓,谁知眼镜儿被黄明昊抬手放去朱正廷床上了。丁泽仁虚无的抓了几下什么都抓不到,黄明昊却离得越来越近,他说:泽仁,你眼睛里面是有颗痣吗?


丁泽仁后背都快靠在身后柜子上,就顺便给他扒拉了一下眼皮:是啊,你才知道。黄明昊哪里是才知道,取人眼镜儿逗他罢了。他随口胡诌的一套说辞,又借观察之名将脸离人鼻尖儿近,丁泽仁眼睛越睁越大,连嘴角都张开了。他马上就要从椅子上掉下去,黄明昊还得寸进尺呢:痣怎么长在眼睛里?


我怎么知道!丁泽仁锤他,黄明昊去按他的手。两人又扭成一团,床上的朱正廷见怪不惊:别闹了。


 


窗外狂风暴雨,雨水把丁泽仁耳尖都给染红。黄明昊拉着他手腕,说:想感受台风就来杭州,我免费请你看。丁泽仁抓住弟弟羸弱手腕:谁要特意去杭州看台风啊?黄明昊力气没他大,疼的扭曲了脸,又看不惯丁泽仁逐渐露出得意笑脸。可是哥哥眼睛沾了水似的透亮,那颗特别的痣衬得眼神温和,黄明昊想到在雨中狂奔的自己,冰冷雨水浇不灭他燥热身体。他在某个瞬间忽然变得溃不成军。


 


结局是他失去力气,被丁泽仁反推在桌上。丁泽仁还站起来手舞足蹈,留下情窦初开的黄明昊独自陷入贤者时间。


 


现在想想,他应该从那时就察觉不对。吻不是莫名其妙,他也好像认为已经到了一个成熟时机。但精明温州人还是算错,窗外风吹雨打,他身上滴雨未沾,却逐渐被水淋了个透心凉。


 


怎么还不回我消息……黄明昊想。


手机忽然有电话打来,黄明昊趴在酒店的床上。他一开始没看清是谁,电话就忽地挂断。他盯着手机屏幕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刚刚的来电是丁泽仁。


黄明昊愣了一会儿,想等丁泽仁主动拨回来。直到他捏着手机逐渐困倦,自己手机才又幽幽响起。


丁泽仁说:那我也发微博故事了。


等等!黄明昊疑惑道:你发什么啊?


你不是发个视频给我,刚才公司也有人联系我了。丁泽仁说:我也拍了。


你什么时候拍的啊?


你拍我我就拍了你呗,不过不是拍你跳舞,拍了你健身。


公司让你拍的啊?黄明昊有点生气:你什么时候拍了我我都不知道。


你拍我不还当我还不知道呢吗!反正我都看见了。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丁泽仁声音又小下来:挂了!


 


黄明昊拿着手机气死了,丁泽仁又依着公司办事儿,看来这次又要被糊弄过去。


黄明昊发了微博故事,一刷微博丁泽仁也发了。他们明天要在杭州见面,虽然丁泽仁也不是第一次来杭州了,可跟黄明昊是第一次在杭州进行工作。黄明昊本来就紧张兮兮的,根本无法静下心去考虑丁泽仁的话是什么意思。等他察觉到不对居然已经凌晨一两点,丁泽仁都佩服温州人的反射弧了。


 


黄明昊:哪里不一样?


黄明昊:你不生气我亲你了?


丁泽仁:我本来就没有生气。


黄明昊:那你当时让我别这样


丁泽仁:…车里不是还有其他人吗兄弟


黄明昊:还叫我兄弟?


丁泽仁:老贾


黄明昊:滚


 


 
黄明昊又像往常一样,催促着丁泽仁赶紧睡了。那边说不吱声就不吱声,搞得黄明昊郁结,拿着手机沉闷半天。台风走了,至少江浙地区不再受影响。明天是带丁泽仁去逛逛西湖呢,还是先揪着他在酒店里把话问清楚呢?毕竟我亲他也不生气,又告诉我说跟公司无关。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我明确说过一声喜欢。


黄明昊打开手机刚想试探,比如发个积攒已久的土味情话看看丁泽仁反应如何。谁知丁泽仁与此同时又发来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黄明昊定睛一看,像是歌词。


 


丁泽仁:杭州美景盖世无双昂昂西湖岸an~


黄明昊:……


黄明昊:台风走了
黄明昊:明天你就能在杭州见到我
黄明昊:大声告诉我你开不开心!


丁泽仁发了个giao哥表情包过来,又把黄明昊给气懵了。他把手头上的武侠小说关闭,直截了当的发文字过去:你不生气我亲你,你到底是不是也喜欢我啊?


他发完这条消息忐忑不安,眼睛都快把手机盯穿。丁泽仁故意磨他似的,就是不回消息。黄明昊好伤心,以为自己又会错意。他刚看到小说中少侠即将归来桥段,总觉得自己像书中那个,日夜期盼着能与少侠再见一面的主人公。


谁知道丁泽仁又发来一条:


杭州美景盖世无双昂昂西湖岸an~


黄明昊:……


中间丁泽仁打了个电话来,被黄明昊睡了过去没接。黄明昊第二天看到丁泽仁发消息问:你不说过我不睡觉你也不睡觉,你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黄明昊激动打回去,又被睡梦中的丁泽仁愤慨挂掉。


哎。


小说中的少侠和主人公马上就会见到面的吧。黄明昊想。他决定明天再找人把话问清楚。反正不再是台风天气,再也不会有被污水弄脏的球鞋让我一整天都心烦意乱。


他好像看到丁泽仁也提着书包,站在梦的尽头对他招手。我不去杭州看台风,我要去杭州看你。他脸上架着那副熟悉的圆眼镜。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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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郴目下次再聊 转载了此文字
    神仙写文